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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云梦寿哥

[散文] 寿哥散文集★风月留痕(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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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8 18:07:1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0楼阿零于2010-12-17 19:10发表的  :
寿哥归来!
当年听你讲《一条健康的狗》,激愤慷慨,言犹在耳。
谢谢您来踩,
我是个没有心计的家伙,
容易激动。
这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哈哈!
男人就要说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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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3 21:49:5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就这样走了

      你走了,一如轻风扫过人场、坟场,寒凉温热,梳理过所有知觉的末梢,但是,这豁亮的漏筛,刻不下任何痕迹,留不下丝毫重量。这些打着各样标签的精灵或游丝,有谁知道自己是被弃如垃圾的羔羊。那些善恶,那些悲喜、那些故作深沉的思考和自以为洒脱的豪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细密的刻度,标示着海洋般豪富的数量,那永不等待,决无重复的前行,抛弃和摧毁着一切生命的梦想。那刀刀见死的利刃,一直在残杀着,残杀着世界的记忆,那些自以为富裕的穷鬼,依然迎风唱着自己的颂歌,重复人类起源时的悲壮。他们经常在思考,一直在困惑。是无法逆转的悲剧,更是命中具定的笑话。

      你走着,不带任何感觉和主张。你听任多米诺的恶,听任马太的毒,使貌似红的更红,黑的更黑,白的覆满冰雪,你听任地火在某个令人意外的白天或者黑夜冲天而起,听任泛滥之水使无数貌似坚强的堤坝在耗尽最后一丝抵抗力之后轰然崩溃,听任活物们相互杀伐、倾轧、吞噬……,你像个幸灾乐祸的恶人,漠视主,无视佛,让一轮轮生命的游戏,腐烂至恶臭滔天。

      你就这样走了,让万物发出相同的呓语,重复一样的命运。你的恶毒在于,世界寂寞时,有了万物;万物茂盛时,有了人;万物没有了,人还在;人没有了,世界还在;世界没有了,你还在。
男人就要说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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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6 22: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山行

      阴翳几日,到中午,太阳从迷蒙的云雾中挪出,慷慨泼下倾盆的温暖,铺天盖地。看着、沐浴看,连心都暖。这样亲切的冬日,待在冷侵的屋里是不相宜的,做人,对自己就是要好一点,不能过于严苛。

      住五老峰下5年了,与之相关的南普陀、植物园、白鹿洞、文曾路等处我们早已路旧景熟。记得刚到厦门时,掌故说“厦门八景”大都与五老峰有关,我们曾从南普陀登山,专寻僻静小路,爬上山顶,翻山越岭,依次踏过所有山峰,体验海岛岩山密林幽深之妙,品味那少有人气的山野静谧之味,很是畅怀。2000年元月1日,我们4点起床,从植物园进去,上山,翻山,到文曾路,跨过山峡。再上山,沿盘山公路到半山腰,又寻僻静之路,避开军事禁区,直上与云顶岩遥遥相对的鼓峰(五峰)看新世纪第一个日出。——那是不可重复的人生体验。

      白鹿洞在玉屏山南侧的虎溪岩,我们曾多次翻越、穿越。每次,我们见殿必进,见佛必拜。——窃以为,拜佛说到底是拜自己,是拜内心那个善良、宁静、空灵、至远的自己。在那殿宇轩昂、熏香缭绕、庄严肃穆的气氛中,面对那慈祥诚厚的高大佛像,如果我们这辈子坦荡为怀,良善处事,不曾做凶恶、奸诈、贪吝、苟且之事,我们是足以对自己好好膜拜的,那膜拜,与带有赎罪般忏悔之心的欺骗性膜拜是大同的。——只有一如既往阳光、坦荡的善才可带来陪伴终生的内心宁静和周身通畅。
      在阳光下走进白鹿洞寺山门,拾级而上,一蓬高大的菩提树矗立山崖,那树干要两人才能合抱,笔直而挺拔地直入云天,它的树叶很有特点,一簇簇如大朵盛开的绿花,结在枝头顶端,组合成一蓬巨大的伞盖。抚着菩提树转上山岩,庙宇就在眼前。
      拜过佛,入六合洞,观“亦小洞天”和清王步蟾诗摩崖石刻,看那由巨石天然叠加、搭盖而成的石室,内空扩大,蓝天一孔,不由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上圆通殿,拜观音。转道,入白鹿洞,到处雕佛刻字,陈设香案。历代文人、官吏为使自己不朽,留下许多字迹,有些已经风化模糊难以辨认了。可见跟时间较劲,与历史缠绵,不过是笑话一场,世上没有不朽的物件,活着,尤其是健康而自由坦荡地活着,那才是最伟大最恬静最富裕的事。

      从阳光下钻进洞穴,出洞穴融入阳光,寒温两重天的转换十分明显,煞是宜人,你可以把阳光和洞穴当作不同的天堂,这样以安宁的心绪移步登山,虽只是单衫加外套,还敞着,浑身那种轻松、温和舒畅之感自呼吸发端,到双腿落实,好不自在。
      最让我叹为观止的,还是白鹿洞。那是块巨大的岩石搁在两片山崖上,遮蔽成近两百平方米的石室,地面有两个平台,高处内空两米多,低处一米多,被人为分成两殿,左殿供奉卧佛,右殿佛龛上供奉着尺余高的佛祖和众多罗汉群像。平常,左殿以铁栅栏为门,一直上锁,每次上山都无法进到卧佛殿,今天缘分到了,铁栅门敞开着,我第一次走进卧佛殿参拜卧佛,心愿祥和空寂。

      白鹿洞旁,山崖呈高峻石壁,凿石壁为窟,内矗高大立佛,其旁有花岗石茶座平台,有苍松翠柏和古榕。拜罢立佛,依石桌就座,其时,太阳西斜,平台上只有阳光,没有一丝风。极目北眺,厦门新城尽在眼底。外套穿不住了,遂脱而置于石桌,背靠山崖,于阳光下轻声诵读《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大悲咒》,《般若菠萝蜜多心经》……久之,竟恍然如闻天外之音,不觉超然。尔时侧目西望,太阳正置于对面山顶凉亭尖顶,渐没于亭后,那凉亭毫光四射,令人哑然惊异,——时光的流逝,原来还可以这样辉煌。
      此时,庙里的木铎响了,山下,一个和尚,一边敲着,一边从大雄宝殿山墙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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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5 21: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酒后妄言

      如果你不愉快,就滚出门,徒步暴走,不想看什么玩意,就别看,一直走。
  之所以不客气地用“滚”而不用走或者逃,是因为人一般都是有些贱气的东西,不把那个屁都不是的“我”放在一边,是无法真正认识自己的。狼狈地“滚”出去,是不跟自己较劲的开始,是一种进步。
  我相信,以早已疲惫的心,放下所有的想头;用快速的走制造双腿乃至浑身的累,可排泄内心的烦。
  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永远也不会因为烦恼而把自己关在狭窄的房间里,去做自寻烦恼、自作聪明、庸人自扰的所谓深思熟虑。不仅不算计自己,更不会去算计别人。
  这是不是有点傻。
  认识我的人,没有人认为我是聪明人,我也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我一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聪明人是一件很累很傻的事。
  所以,我很欣赏李承鹏的那句话:“自从我得了神经病以后,整个人比以前精神多了。”为什么啊?因为这才真正像个正常人,真正聪明了。
  没什么说的,走。不要跑,跑又是件很累的事。走到浑身出汗的时候,就脱衣服,从外脱到内,直到内裤。——为了在别人眼里还算一个正常人,保留那件内裤是必要的。如果不想拿着那些衣服,就扔掉,傻就傻得象样,疯就疯到正宗。这时候,你的烦恼是什么呢?除非你不够健康,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的烦恼不会是走不动,而是缺乏耐心,没有目标。
  好了,当你为目标而困惑迷惘的时候,你可以冷静下来好好问问自己,你这辈子的目标真的很清楚吗?你曾经确定的目标真的那么正确那么重要?继续走,有个想头会逐步清晰地浮现出来,什么呢?那就是,你今天这样避开一切不安全因素的走,与你出生以来在人世间的行走有什么两样呢?你一直不是躲避就是挣扎,甚至排挤别人,更不正常的时候,甚至会乞求别人给你让路推你上坡……目标不是别人给你设定的,就是你胡里糊涂地选定的,并且曾经多次改变,并且失望多于希望……并且没有一次像你今天这样如此明白地思考过,这目标原来不过是一个空洞而不可靠的一个永远射不中的靶子。
  好了,你可以关注你步行所到之处的风景。那些人,那些物,乃至雷鸣电闪、风霜雨雪,乃至春种秋收、草青草黄、绿肥红瘦、四季流芳。这些才是真正在须臾之间短暂在意你属于你的真东西。
  重要的是什么?是你当下活着的状态。不要告诉我你正经天纬地、叱咤风云,这些都是屁,只有当你还能够如此健步到累或者不知累的时候,你,你周围的一切,包括足够真实和真诚时间才都笃定地属于你。
  你还烦恼吗?
  我是不会烦恼的。因为我一直就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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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5 21: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失城

      离开云梦14年,走在街上,我感觉换了一代甚至几代人。在春节欢乐的气氛中,在节日熙来攘往的大街上,那些年轻而陌生的面孔,跟我走在任意陌生城市毫无二至。而那些过去的熟人,不是老得只剩下模糊的似可辨识的外形,已老迈呆滞,走在街上失去认人的兴趣,就是白发苍苍,徒生似曾相识的迷惘和困惑,即使主动上前招呼,也得回忆半天才能在记忆的渣滓中找出我这个曾经的熟人。  
   初回云梦,为了不给过多熟人增添遇到麻烦的隐忧,也为了使自己更洒脱地在街上走道,我曾戴上北京盛锡福礼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以为礼帽既掩盖了我光头的真实,又可遮住大半个脸,尤其可以严实地遮住最不善于撒谎的眼睛,是“地下工作”的最佳行头。结果呢,遇到以为必须招呼的人,即使把礼帽揭了,堆满笑脸,人家依然要“认真”地像分辨鱼类公母一样辨识半天。  
   于是,我深深认识到自己回到这个曾经闭着眼睛可以跑三圈的小城太过“自做多情”了。没人注意你,没人乐意注意你,更没人认为有注意你的必要。即使也许认得是你,过了10多年以后,你早已退出了人们的视线甚至进入了大家记忆的垃圾堆,重新认识你有什么意义呢?不仅一点意义也没有,甚至有可能带来麻烦。  
   于是,不用戴礼帽,我也不再戴礼帽。我无须刻意掩饰什么。能仍然健康地活着走在曾经熟悉的小城,这就够了。尤其是当一个过去曾交道不错如今仍然在正科级岗位上等待退居二线的干部与我同乘电梯没认出我,待他妹妹反复提醒他仍然认不出我以后,我就更明白了:一个人死了,他立即失去整个世界;而当一个人离开某座城市,他也就逐渐失去了这座城市。  
   我已经失去了这座城市,试图重新介入甚至拥有,这可能吗?
   我已经失去了这座城市,但我得到了远比这座城市重要的无法用数量来衡量和计算的财富:那些弥足珍贵的亲情、友情,——父子情、父女情、兄弟情、姐弟情、师生情、同学情、朋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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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5 21: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块砖穿透时空

      这块砖应该来自秦汉。
   是从故乡小城的地下被施工队挖起来的。现代工程惊醒了许多深埋地下的历史与物件的酣梦,让古代与今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形式对接:方式是强制的、破坏的、侵占的;动机的是简单、卤莽的甚至是愚蠢的;结果是尴尬而悲怆的。这再一次宣告:人类企求永恒的理想是多么渺茫,妄图不朽的动机是多么可笑。无论王侯贵族或者贩夫走卒,即使沉睡千年,最终仍然难以拒绝抛尸荒野、尸骨无存的命运。——火葬堪称人类对自己命运的彻底顿悟,而存灰则是人类延续亿万年的愚蠢。
   这块砖与它的众多伙伴一道,经由当年窑工之手脱模成型,在火窑中煅烧,然后被作为墓砖调集,砌筑,成为一具尸首的护卫。他们陪伴这具尸首在地下尽职尽责千余年,拉出一条跨越千余年时空的直线,把当年的葬礼与今天现代化机械卤莽的挖掘连在一起。文明的不同形态、不同重量、不同表现在各自一边炫耀着或者得意着。大多数砖块破碎了,仅此一块,躲过重重戕害,历经重重磨难,留下累累伤痕,来到我的手中。专家说,应该来自于民窑,官窑烧制的青砖多有精美花纹。
   让我由此跟一个千余年前的人发生细弱却无法忽视的关系,这让我在这个春节郁闷了很久,好几天,一种死亡的气息攫住了我的灵魂,使年过半百的我忽然强烈意识到:死亡随时就在我身边,自己的死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这种恐怖到我写这篇文章时依然十分强烈。
   这些都是真实的。其实,都是一直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糊涂,一直忽略或者糊涂或者漠视或者主动回避了。这块与死亡有着密切关系的砖不过是一个开关,它瞬间打开了那团思维的封闭之门,开启了通向死亡幽谷的幽暗通道,如果就此走进去,一切就灰暗了,没有阳光了,甚至所有希望也就此泯灭……
   这块砖跨越千余年,又跨越千余里,从故乡的云梦,来到我栖身的厦门。我一直混沌,以为自己健康,似乎还有许多时光可以快乐地活着,这块砖,让我知道,自己作为活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简直是微不足道。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甚至每一时每一分钟,都是咯噔一下就过去了的事。我愚顿,迷糊,有时还十分莽撞。不求千年不朽,难道不能让自己的生更充实更阳光更快乐更有成就?而最大的成就,莫过于让你的亲人、朋友乃至每一个有机会接触到见到你的人感受到由你带来的快乐甚至是幸福。
   生之不易,活着更不易,我没有富裕的时间可以挥霍。这块砖是个纪念碑,更是一个警示钟,它敲响了时间的分分秒秒,在不断扣问我:你的活着,是不是亲人朋友们快乐乃至幸福的来源,即使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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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6 22:0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35楼(云梦寿哥) 的帖子

我已经失去了这座城市,试图重新介入甚至拥有,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只要你不介怀。

所谓故土,是埋根埋骨的地方,总会有让你的内心割舍不去的东西存在。

或如你当初离开,无论是出于何种因由,升迁发展也罢,流离颠沛也罢,疾恶仇恨也罢,人情冷暖也罢,对于这故乡的厚土,多多少少,你的内心并未有过真正的宁静吧。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对于故乡,永远只能是保持单恋关系,甚至是暗恋。就像北岛之流之于祖国。
此去松山拾鹤骨 曾经人海寄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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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7 09:3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但不能改变一个人倔强的心。寿哥一如20多年前我初识的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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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10 11: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Re:回 35楼(云梦寿哥) 的帖子

引用第37楼东门吹血于2011-03-06 22:07发表的 回 35楼(云梦寿哥) 的帖子 :
我已经失去了这座城市,试图重新介入甚至拥有,这可能吗?




.......
谢谢来踩!非常中肯!非常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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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10 11:5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8楼驿边梅于2011-03-07 09:37发表的  :
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但不能改变一个人倔强的心。寿哥一如20多年前我初识的寿哥!

这才叫顽固不化,死不改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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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10 16: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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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3-19 15:15:4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41楼(云淡--风清) 的帖子

谢谢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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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3 08: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心即是归处

      天涯无归路,何处是家乡?悲观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心灵家园定位到一个遥远、梦幻甚至根本就不存在的地方。没有多少人能够发现,心即是归处,处处是天堂。
  我是个俗人,经历了从湖北老家到沿海的厦门这次人生大迁徙之后,除了陆续飞往国内一些号称一线城市的地方去走动以外,还先后到南方之南的佛山,北方的北京长住达四月之久。在厦门十多年,我利用周末、小长假、大长假等空闲时间带着家人,先后走遍了福建所有风景名胜,尤其是厦门周边城市。某些被人极度推崇的地方,如武夷山、东山岛、德化石牛山、宁德白水洋等地,我们还不只去了一次。和在厦门一样,在佛山和佛山周边,北京和北京周边,我一有空就到处疯跑。密云山水,小鸟天堂……,好地方多,并无“到此一游”的冲动和激情。每个地方,每处风景,山河湖海,奇花异木,艳阳月色,阴晴圆缺,风雨雷电……确实各有各的新鲜,各有各的妙处,然天地异同,气温寒热,仔细想来,不过大同小异。
  人生如梦,江山不老,喜新厌旧的人们占有欲太甚,乐于“临幸”“宠幸”新的风景,那种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贪得无厌,远吧是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可以粉饰的。对地球上所有的风景而言,浮泛如蝼蚁的人在里面是个什么东西呢?不过是一缕风,一个影,到或者不到,走或者停,看或者不看,欢快或者郁闷,去或者留,有什么相干呢?显赫者留下这样那样近似普通人扔下垃圾的说头,无非是逐步破坏它的原生态,使之在历史长河中逐步变得不伦不类乃至怪异变态……
  心安处处是风景。如果我们活得够满足、够自信、够快乐,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关系呢?我在云梦生存、生活了38年,其间很少有机会出外,那时的外部世界对我简直到处是天堂,心向往之到心浮气躁,大有白活一辈子的悲凉。及至跑出云梦,放足神州,却发现,云梦这个小地方其实挺好的。春节回家,重游过往曾多次孤独造访的旧景,幽静如大山店的山岗小流、清澈如滚子河的碧水、蜿蜒细弱却历古不息的寒溪,宽泛如垂杨夹岸的府河……每个角落,越是少有人的干涉,越显出其静美、怡人、养心之处,连风斗是甜的。是因为我还继续活着,才有机会体会到自己过去曾经忽略甚至厌弃过的纯然之美。
  景由心生。人生在哪里、停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的心随着身到处流浪。当我们能够以平和、恬淡、宽怀、快来人之心,顺其自然地去发现、去感受身边之美的时候,我们存活世界的每一刻,才会真正充满阳光充满快乐。

      (2011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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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3 08:5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念“红侩木”

   自从见了台湾2300多岁祖宗树,我想我沉稳了不少。那是棵“红侩木”。笔直粗壮,直入青天,枝繁叶茂,一身凛然之气,我站在它旁边,半天屏息凝神,感受造物主的神奇,也感受自己的幸运。站在它面前,靠在它身上,清凉的山风呼呼掠过耳畔,萦绕在山间,那与“红侩木”共享时空的一刻,这种活,有质感。
  据导游张美智小姐讲,“红侩木”属名贵木材,质地坚硬,价格昂贵。日本占领台湾前,阿里山有数万棵千岁以上树龄的“红侩木”,鬼子大量砍伐“红侩木”,其中一棵3000多岁的“红侩木”也被他们砍了。作恶以后鬼子怕遭报应,在阿里山修建了“树灵塔”,类似树的坟墓,企图减轻罪责,——该报应的总是逃不掉的。现在,阿里山1000岁树龄以上的“红侩木”只剩下56棵了。我们看到的这棵是现存树龄最高的。旁边的标牌上列明:树高47米,胸径25米,10人不能合抱。
  几年了,一想起那棵参天古木,我就肃然起敬,顾念身处“红侩木”身边的一刻,深感自己浅薄,一时浮躁的灵魂如同淋了透澡,抽了败血,冷静了,安宁了。——相对自然万物,人算个屁啊?那些被人山呼万岁的帝王,那些叫嚣“战天斗地”的狂人,他们不仅会给后辈留下万劫难复的灾难,还会在地球上留下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的笑柄。
  瞧瞧,于高山之上,万木丛中,“红侩木”泰然屹立,默然2300余年,任你潮起潮落,风云变幻,我自冷眼看世界,曾经戕害“红侩木”的日本人呢?那些欲拥岛自立的狂人呢?……对“红侩木”来说,沧海桑田,尽在眼底,人的蹦跶,显赫卑微,不过是过眼烟云。比之于那些曾经埋藏千年万年的死物,这有灵性有生命的“红侩木”独秀于林。有哪一种情怀,能如此虚怀若谷?又有哪一种风骨,有如此博大厚重?又有那一种潇洒,能有如此冷静洒脱?人站在它的面前,与其脚下打洞、树上筑巢的蝼蚁燕雀有什么区别呢?甚至还不如呢。
  思想起人类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就烟消云散,伟岸“红侩木”,真正自然的伟丈夫。
      (11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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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3 09: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说端午

      用一个节日,记住一个几千年前落魄且悲愤自杀的文人,这就是端午节。记住他的理由,不仅是他的才华,他的郁郁不得志,还有他冠冕堂皇的所谓爱国。
  以最后一个理由最为纠结。他爱楚国,而视他国为敌国。他国在当时是敌国,在今天呢?不过是我国的一个地区。在一个国家,爱一个地方,“敌”另外一些地方,这不就像在自家屋里爱东边的房间而讨厌西边的房间一样吗?似乎跟爱家扯不上边。跟当年的岳飞一样。满江红称为胡虏的,不过是我们的民族兄弟,中华同胞。
  我们汉人糊涂地尊重支持民族割据的英雄,过这样没有原则的节日,也不怕民族兄弟们见怪,这在民族政策极其严肃的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就我个人来说,我非常欣赏屈子的才华而对他的官瘾太甚不以为然。“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既然路又窄又长,就该考虑这路是不是对的,做个有远见、明大局的聪明人,非得要当权者接受自己的观点其实是心勾勾巴不得获得重用青云直上,叱咤风云,这野心早已超出了他的所能和当时的社会实际。他要是知道楚国最终亡国中华最终一统他费那个心思干什么呢?瞎起劲嘛。
  文化人最大的悲哀在于:要么把自己可怜的才华依附于当权者做鹰犬,统治者喜欢什么,他研究什么,诡辩什么,并不惜奴颜悲乞、溜须拍马,甚至不惜胡说八道草菅人命,这种东西的滥觞就是孔子及其追随者,一辈子企图用自己有效统治百姓的主张取悦于统治者;要么不得志,与当政者故意作对,在旁边冷嘲热讽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间或闹出点意气之争,搞出点动静,这种人今天也不少;或失望之余作势归隐山林自作悠闲做个不时向外发送信息其实做梦都想东山再起或飞黄腾达的所谓隐士,卧龙凤雏之类即在此列;甚至依附于某些新贵,担当门子、说客、食客,企图有朝一日攀龙附凤随同腾达。有几个文化人在做正经事呢?窃以为,已故的钱钟书老先生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这个人,比屈原更值得纪念。
  血液里充满“斗”的基因是中国文化人最大的缺陷,而光宗耀祖则是中国文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潜意识,正是这两个东西造就了端午节,也正是这两种根源性的东西害得历代文人大多不做正事而去穷极钻营之述,浪费生命,浪费智慧,结果是,整个国家的发展在几千年来起起落落,满目创痍,思想领域被各种围绕自己利益团体说话的统治者搞得乱七八糟,失去目标,至今形成不了健康的群体意识,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过端午,多休息一天,别想着斗,做点正事,让这个国家消停点,让自己也活得舒坦点。
  
      (2011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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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3 09:01:17 | 显示全部楼层

思念父亲肩上的日子

      到了我儿女都忘记了他们在我肩上的日子的时候。
  生命的链条活生生联结着,因为我的存在。父亲把他僵硬的手最后一次交给我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中风很久,又罹患癫痫,偏瘫,一向唠叨得我生厌的他已经懒得开言了。我感到他的手在使劲,他在用他的手说话。使劲,坚持,做个有力的人。这是我现在的猜想。当时,我只是想到了当年那些曾经在他肩上的日子。两行眼泪无声流出。我离开了他,去到我求学的一所中专学校。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去世了,躺在门板上,我拉着他僵硬且冰凉的手,跟我离开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力度是因为僵硬产生的。他似乎依然在告诫我,要使劲,坚持,做个有力的人……
  奇怪的是,我首先想到的,还是那些曾经在他肩上的日子。提前拥有高度,提前看得更远,提前走得更快……是不是一代代人一定要在前一代的肩上才会长理想、长出希望呢?
  印象深刻的父亲肩上的经历,不记得是多大的时候。那时,离村两里的罗店放电影,父亲带我去看电影。一路上我都是坐在父亲的肩上,双手扶着他的光头。夜色中,我很骄傲很自豪地看这前面的路,远处的朦胧的田野。秋虫的低吟浅唱和远处狗吠的隐约对我都有种神秘的感召,远处的未知总是充满美好的诱惑。因为有父亲,因为在父亲的肩上,一向怕黑的我心情十分放松、开朗和清爽。
  电影场人黑压压的,父亲本来就不高,他得垫了砖块才能看到完整的银幕,而我坐在父亲的肩上,更可以俯视黑压压的人群,看到毫无遮拦的银幕。电影演的是《李双双》,我印象最深刻的细节是:一个男孩,在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就在大家的笑声中长大了。为此,我曾在回家的路上不住问父亲,怎么那件衣服一穿就长大了呢?那是不是一件神衣?也许我那时也贪婪地想拥有一件这样的神衣呢。父亲一句话就打发了我:木脑袋,哪有神衣?
  由于生活的压力和诸多不顺,父亲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耐心越来越差。他的教育无非是斥骂、巴掌、栗子,甚至鞭子,有时候什么顺手就是什么。他留给我最温馨的印象就是这次在他肩上的经历,长大后,总是在我认为他不好的时候想起来,很能抵消对他的怨恨,直到他失去自理能力,我给他擦屎端尿揩鼻涕的时候,我总会记起他肩上的安稳和视线高远。
  现在想起来,臀部似乎依然有父亲肩上的余温。是的,男人的肩膀,一定要扛得起后代的希望……
男人就要说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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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3 09:0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我他,早已被绑架

      早起,要回家,钥匙丢了,钱丢了,手机也丢了……一无所有。一时间,顿觉如堕枯井,无所适从。至少有两三分钟的惶恐绝望。人在城市活着,是被什么东西绑架了呢?就是被这座城市绑架了。——一出生,就被世道给绑架了。
  路其实很多。没钱的情况下,回家的方式至少有四:走回去,路途遥远,得以时间为代价,我欠缺的就是时间;找熟人借钱,附近得找得到熟人,得以交情为代价,弄不好要装半天B;向人乞讨,装B要装到疯狂,得以自尊为代价,似我这种人,装到死也没人施舍——
  最后一招也是最后想起来的,打的回家。这是城市绑架人的绝招,先享用后付钱。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敢于享用,就有人给你享用,你享用得越尽情,被绑架得越牢靠。房子、车子、女人……包括我即将要享用的出租车。从享用开始,绑架的绳索就绕到你身上,并且随着享受的深入,绳索逐步拉紧,加力……
  那些拱手把自己交给这个世界绑架的人,他身上充满了绑架的绳索。许多人终其一生在被绑架中活着,却不知死活,到处装B,以为自己活得十分人模狗样。殊不知,他的内心已经被绑架的绳索勒得欢乐尽失,人性远去,只剩下贪婪绑架别人的欲望。不堪重负者,逃跑者有之,杀人者有之,跳楼上吊吃药碰车者大有人在。——谁说这个世界不狰狞呢?
  你我他,没什么两样。都是被这个世界绑架的人。只有被绑架程度的深浅、轻重之别,没有早晚之别。人生的努力,莫不在为了支付活着的昂贵的赎金。到无力支付了,某些自作聪明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出家了。而我,是努力减少绑架自己的绳索。——在出租车上借司机电话呼叫老婆,拿钱下来赎我,我暂时被出租车“绑架”了。
  (2011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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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7 11:4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寿哥散文·在中山路吃粥

      在中山路吃粥,自然不同寻常。
      这家粥滩摆在中山路东段的南寿宫,——一所始建于清代的佛堂巷口,三四块字迹班驳的旧时青石碑铭镶嵌在墙体上。滩主在骑楼外廊柱旁摆一张小桌,四张小凳子,每次只能接待三四顾客。每天早晨,阳光乍泻或细雨飘飞之中路过,见小桌总是坐满人,主人的粥生意从容、随意,吻合中山路的闲适。
      偶尔,碰到小桌有空位,我也会坐上去,就着花生米、榨菜、豆干之类,慢慢喝一碗白粥。这粥铺同时出售皮蛋瘦肉粥、香菇鸡肉粥等特色粥品,都由鲜粥煮制,浓稠鲜美中蕴涵清甜。在我看来,其最经典的产品,还是白粥。那白粥白得清澈、纯粹,溢散着稻米清香,白米被煮到肥胖,却不脱米形,密密地挤在米汤里,喝一口,清甜馥郁润喉。细细嚼几粒花生米,或一两条豆腐干,异了口味,更能品出那白粥的甜。喝到一半,浑身舒暖,额沁微汗。可见,这白粥必定是厦门冬春季节的圣物,早晨喝下,可储备一天的暖意和滋养。
      美粥入口,彼时中山路行人寥寥。太阳从东海跃出,阳光铺满海面,斜射过来,照彻西半边街楼,洁亮洁亮。任意时间定格中山路分分秒秒,碧天、空街、古楼、轻风、绿树、繁花……,还有飘然过往的男女老幼,构成生生不息的时空源流。粥香,粥甜,树绿,花繁,风轻,街静,云淡,天碧,此刻,除了远处机车呼啸、轮船嘶鸣,骑楼下,只有三两人默然而惬意的喝粥声。
      ……中山路,的确每天如此,却总无一样机缘。对我而言,对任何活物而言,品尝到粥与小菜的滋味,触摸到这清淡的时光,甜美的白粥,得有赖健体、清心,仰仗明亮的眼睛和良好的胃口,才消受得了堪称极品的彼时彼刻。
      这是剥离了负累,过滤了烦忧的时光。这似曾相识或实为至交的白粥,于我,每天都能奢享,但每天都有新滋味……

      (201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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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9 10:47:5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继续~~
多吃饭,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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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9 22:39:26 | 显示全部楼层

寿哥散文·那一天……

        那一天,我晃着大脑袋,从摇篮站起来,奶奶吓了一跳。好了。她老人家说,你可以出去玩了,玩吧,好好玩,开心地玩,多交些朋友。好像我出生就为了两件事,玩,交朋友。我脚步趔趄着第一次迈出堂屋的门槛。奶奶晃动着她的小脚,目光锁定我的背影。我无非是围绕着皂荚树转圈而已。没有朋友。这令父母很满意,但奶奶因此十分失望。那几个原本可以成为伙伴的家伙远远地看着,我傻子一样被枯落的皂荚把头打了一个又一个鼓胞,他们嘎嘎怪笑。二姐捡回所有皂荚,用铁锤砸碎,泡在开水里,起一盆泡沫,用来洗头发。奶奶说,我出远门啦,你,你们玩吧,好好玩。
        那一天,水牛黑子被系在皂荚树上发木。我从阳光里走进皂荚树磅礴的阴影,解开牛绳。黑子大出粗气,把长脸一个劲往我身上蹭。我拍他、踢他、教训他,知道吗?队长说了,做牛就要晓得听话,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做,什么也不要说。离开皂荚树,黑子一路乐颠颠小跑,到村后大路,我跨上他宽厚的脊背,抖一下绳子,黑子撒开蹄子朝河畔狂奔。清澈的河水、宽而漫长的河滩、碧绿的河草、河边茂盛的庄稼地,乃至于满河满坡满畔的阳光,都是他的最爱。我翻滚在河水中,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
        那一天,黑云压头,河水暴涨,淹没了河滩的庄稼,漫上高高的河坡,灌进村子,人们很紧张,沿河各村在河沿用草包装土垒堤坝。我和黑子站在河沿上望水。都说河里有龙兴风作浪,每个人看上去神秘又紧张。但我一直以为,我和黑子可以到河滩上放牧。河水就像风一样从我们身边头上涌流,太阳透过河水照满彻所有庄稼和绿草。黑子嗅嗅河水,扭回头把长脸蹭一下我的身子,扑入河水,我趴在他背上。这情景被一个人看到了,他的惊叫惊动了所有人,满河滩的人都看着我和黑子在湍急的河中沉浮,母亲的号哭声划破了浓重的黑云,唤起阵阵电闪雷鸣。
        那一天,大雪纷飞。父亲牵黑子出门。他浑身的毛稀疏枯燥雪白,步履蹒跚,挂一脸泪痕。我背上套着扁担、箢子的行李,离开我的小屋,去追村里上水利的队伍。还没到河边,就听到父亲的叫声。黑子倒了。我扔了行李,沿大路狂奔回村。黑子倒了,眼睛睁得很大。几个老头手持明晃晃的杀猪刀,要破黑子的肚,要剥黑子的皮。你们谁敢动他,我杀了他。似乎一个村子的男人都来抓住我限制我。父亲习惯地用竹条抽我,我第一次不躲避,你抽死我吧,你们来剐了我吧……。我的梦居然是一村的男人用明晃晃的杀猪刀剐我的皮。寒风吹得村子里好多家的门哐哐爆响。黑子的白毛皮血糊糊铺满了一村的屋子。
        那一天,背着行李,离开我的小屋,我的小村,我的皂荚树,我的黑子……。皂荚树只剩下磨盘大的树兜,阳光亮白亮白地照在那皂荚树的伤口上,我分明看到黑子被系在皂荚树的阴影下发木,看到我,他扭回头出粗气。长脸上满是泪痕。母亲说,记得早点回来。父亲说,你就是头猪,只晓得玩,吃屎都要撇油。皂荚树兜上空顷刻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把我的行李灌得山一样沉重。我知道,即使是山那也是我得承受的重量。我背着行李,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了我无法回头的流浪。
        那一天,我拥有了成群结队的同学、同事、老师、导师、领导、前辈。他们说,哲学就是要懂得变化;文学就是艺术地说假话;生活就是不断的选择不断的扬弃;工作就是听话听话听话;活着就是混就是傻……我站在老师的讲台上,向他们朗诵我的诗:不要以任何主义的名义强迫我,不要打着艺术的旗号说假话,不要用美丽的微笑掩盖心底的恶毒和黑暗,不要企图以清除毒草的歪理独霸鲜花……我是一个背着大山的旅行者,走到哪不在意自己是否一丝不挂。显然我大大的触怒了导师得罪了领导,隔膜了同学同事,疏远了朋友。他们分别用一个不同的字评论我。母亲说:一个属猪的人,却有牛的性格。
        那一天,爸爸走了,妈妈跟去了,他们的山冈野草像庄稼一样茂盛。他们现实的世界从此黑暗、消失。只是因为我们活着,才知道他们曾经忙碌在家门内外、村前村后。否则,一切都是虚空。代代更替,就是为了体验这种虚空吗?就是为了延续这种虚空吗?恐怕实质上是在破坏这种虚空吧。以苦的名义祈祷,以幸福的名义装傻,以闭嘴表演聪明,以嚎叫伪装学问,忽然想起奶奶的教诲:玩吧,好好玩。虽然依然是行走,依然是流浪,但我的行囊忽然汽化轻松了。那一天,那一天,那一天,汽化了,连同这些文字……
男人就要说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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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2 17: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春天你好!

      好了,又是一个春天热热闹闹地展开。而且,是玛雅文明传说中世界末日年头的春天;是中国政府房地产调控制造出该市场冰河世纪的春天;是中国的改革进入一个十字路口,必将有人为前进或后退付出代价的年头的春天;是我对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感觉越来越好的一个春天,这个春天自然不同凡响。
      在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春天,我忍不住要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和那些以不同形式开心或不开心奔波在大街小巷的人说一声:春天你好!
      这个春天的故事很丰富。
      先是我所在的厦门遭遇了50年一遇的阴雨连绵天气,其间少有的几个晴天,我一个也没有错过:与家人泛舟中山公园、徒步环岛路、畅游鼓浪屿……
      接着是我坚持不懈的喝水、吃坚果、红枣、水果带来了身体健康的确证:直上七楼喘气但腿不软;失眠远离了我,丢在床上立即进入梦乡;即使中午不睡,下午工作精力一样充沛;整个人站着走着坐着躺着都非常舒适……
      儿子亲临厦门,并送我一部我有史以来最高级、最时尚、最漂亮、最好用的智能手机。
      我的腾讯微博粉丝进入春天以来突破7万……
      虽然我经常在腾讯、新浪微博吐槽批评时政、发表一些被老婆认为很二、被五毛们认为很右、被微博运营者偶尔删除的言论,但是,我依然还能继续平安、自由吐槽,这是我赶上了好时候,赶上了不一样的春天的见证……
      这个春天最令人兴奋的故事还是今年第一声春雷的震响似乎昭示着一个不错的年景……

     坐在桌子旁,吃着坚果、红枣,喝着红酒,吹着窗外氤氲着五老峰百花馨香的柔风,那种活着的感觉很实在,我感觉我赚到的这一年、这个春天、这个难得的春日是那么春光明媚、醉人豪情。谢了,我的所有亲人;谢了,我的所有朋友;谢了,这个难得的春天。

    (2012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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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文学奖原创先锋奖

发表于 2012-5-12 17: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明天继续欣赏!
白鸽小屋http://blog.sina.com.cn/liyuye2007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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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2 17: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总是怕我不甜

      黑糖马琪朵,不是很甜,是咖啡中淡香隐逸的一种,也不是很烫,才辣及舌尖。坐在街面遮阳伞下,看到斜阳夕照,浑身温暖,散淡啜饮,知道自己在装B,在卖傻,却很享受这一刻闲适、散漫的时光。那股隐约的黑糖味道,还是令我流下了眼泪。
      我的母亲,她用糖水把我喂大。她总是怕我不甜,总是变着法让我甜。尤其在接近春节的冬天,她甚至怕递给我糖水的那双手在寒冷的冬天过于冰凉,而总是习惯地捂热了自己的双手,把热腾腾的糖水端到我面前,叫我“趁热喝!”

      母亲给我的甜,总是不期而至。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是母亲做的糖水荷包蛋。红塘煮的荷包蛋,漂在糖水里,香喷喷的,“趁热。”母亲说。荷包蛋看上去洁白圆韵,但咬一口,半生不熟,流出蛋黄,时常会糊了一嘴,我并不喜欢吃,我喜欢的,只是那煮蛋的红塘水,因此,时常荷包蛋没有吃完,糖水已经喝干。母亲说,趁热吃了,半生不熟才养人。遂不得已吃了。每常稍有咳嗽,我自己都没有明确的感觉,但在某个太阳西斜的午后,我背着书包,踏进家门,书包才甩到我的书桌上,就听到厢房厨房里传来“呲”的一声炸油水的声音,那是母亲在用香麻油、红塘炸油水。等我闻着醇厚香麻油和红塘的浓香,脚步刚踏进厨房时,母亲已经盛好香甜的香油糖水,叫,“趁热喝,止咳。”我自顾喝,“甜不?再加点糖?”母亲香甜的糖水总是十分奏效,喝上两三回,咳嗽就彻底好了。

      母亲最拿手的,是熬制麦芽糖。
      故乡的冬天寒冷刺骨,干燥尖利的寒风在屋外的墙上冲撞着无孔不入,屋檐挂着晶莹的冰凌,水缸结一层厚厚的冰,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母亲用锅铲破冰的声音,很清脆,很响亮。熬糖的日子,我们还在梦乡,母亲就已经开始炒糖了。母亲所说的炒糖与炒无关,那其实是继续用灶火加热从发酵好的麦芽糖糟滤出来的糖水。我见到过母亲熬制麦芽糖的情景:她一手叉腰,一手持擀面杖在糖水锅里画圈搅合,为的是避免糖沉淀到锅底被炒糊。到了提起擀面杖可以拉丝的时候,糖就差不多炒好了,这时,母亲会用两只青花瓷碗各盛一碗,送到我们兄弟俩床前,叫醒我们。当我被迷迷糊糊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时,油灯下,母亲端着糖碗站在床前,那股浓浓热热的麦芽糖清香已经熏得我口水直流了。
      “趁热喝,慢慢喝,小心烫着。”
      当我凑上嘴巴一口口啜饮时,母亲微笑着,看着我喝。她一手端着糖碗,一手给我掖背后的辈子,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十分暖和。我都十几岁了,她是那样认真地喂我热腾腾的糖水,仿佛她长了一个冬天的麦芽,忙碌整整两天,为的就是喂我糖水的这一刻……

      糖水,至今是我的最爱。在悠闲、繁华的都市,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店铺面门前,加了咖啡的红糖水,一任我回想到母亲红糖水的滋味,那点苦就令我羞愧难当。想起总是怕我不甜的母亲,泪眼湿润的我再已无法坐得住,而是揭了那装B的纸盖,咕噜噜一口喝下去……

      (201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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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2 17:27:20 | 显示全部楼层

约哭

      清明来了,想起妈妈的哭声,她在天国泣诉她一生的苦情,思念她不孝的小儿。
      妈妈,对不起!
      在家乡,成年女性的哭撼人心魄。那既不是小孩的哇哇哇夸张的乱叫,也不是男人悲了没有定规的饮泣号啕,故乡女性的哭有固定曲调、高低起伏、悠扬婉转、一波三折,边哭边诉,催人泪下又十分动听。如果男人用这种调子去哭诉,一定会成为笑柄。
      自从进城,就没有听到过家乡妇女悠扬、悲戚的哭。我母亲倒是村里哭诉的高手,小时候也偶尔在父母的争吵后听到过。长大了之后,尤其后来母亲随我进城,她老人家日子越来越好,诸事顺心,当然没有理由要重温哭泣。
      故乡女性的哭不像戏剧的悲调那么做作,也不同于当今娇憨女性没有定规的嚎哭。那种泪流满面、边哭边诉的调子甚至可以用来声声句句讲她的身世、讲她的苦、讲她的种种委屈,当然也可以讲她悲痛的故事……亲人离世,这固定曲调的哭便用来历数亲人的种种好处和自己的种种内疚与悲伤。悲到深切,字字滴血,句句催人泪下。一个善哭的女性,时常不光引得周围的女性陪着掉泪,就是周边的男人,也会深受感染,眼圈发红,忍不住眼睛湿润。
      那更像是一种哭唱。那些声音细腻、充满磁性的女性,哭诉起来,再坚强的硬汉也难免悲伤莫名。
      故乡妇女的哭足以惊动全村。听声音,大家都知道,谁谁在哭,也大体知道,谁家出了什么事。有些往来密切,有些交情的,都会主动去劝慰,那劝慰实际上是过去拉着哭者的手,抚着她的背,在听她倾诉的同时,一同落泪。大多数的哭,在讲述完她所有的委屈、悲苦、哀伤之后,会平静下来,与劝慰者轻声叙谈。
      哭唱似乎是农村妇女们的专利。一般年轻的姑娘是很少用这种调子哭唱的,她们有了委屈、悲伤,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呜呜呜号哭,有的夹杂吵闹。只有在出嫁之后,才能学到这种本领。似乎随着经历的丰富,非得有这种固定曲调的哭唱,才足以倾诉、发泄完她内心积压已久的惆怅和悲伤。
      不能小看这种哭唱功能的强大。农村妇女不仅承受着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终生义务,还承受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更要承受繁杂的家务。她们柔弱的肩膀扛起的是贫困农村最为原始而沉重的负担,岂止是任劳任怨、忍辱负重?他们远不能像男人那样,找出各种理由推委、逃避,甚至公然以压力与暴力的形式,将一切不平强加在女人身上。那是一种只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孩子身上的终身苦役,甚至是无望的苦役。大多数妇女终其一生都没有看到她终身虔诚守望的希望。不可想象,如果没有一种方便而倾心彻骨的方式清除内心的种种难以忍受的块垒,日子还将如何继续。
      故乡有约哭之说。
      谁有委屈有痛苦有哀伤了,会先预告姐妹:我晚上回去哭的,你们来劝啊。就像约会、请客吃饭一样平常。等到收工回家,做给一家大小吃了,收拾完家务,遂拿了手巾,坐在房里,开始哭唱。有约没约,那些妇女会聚拢来,一齐劝慰,看似做戏,而倾诉的俱是日常积压太久太多的苦情,在泣泪滂沱的哭唱中,哀伤一泻千里,倾诉一空。
      妈妈,我知道,自从我走了之后,您,一直在故乡的岗上哭泣……
   
      (2012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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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5 07:31:23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笔·永失乡土

      儿子说,这点请你放心,保证让你魂归故里。他的话很明白,他会在我身后将我那把灰带回故乡的岗子,放到我父母身边,重回我的乡土。我是该感谢他的孝心呢?还是怪罪他的口无遮拦。
      是在玩笑的时候说的。我说,我如此习惯于流浪,恐怕这辈子不知道要死到哪里呢。用故乡的话说,这话是撵出来的,怪不得他。
      我想,我这辈子也许注定要永失我的乡土。
      曾动议,回故乡弄块地,活着的时候,在那块地上建一所房子,种一园树木,堆一隆假山,起一顶亭子,种几畦青菜,养一池鱼虾,关起门来,呆在小天地里,顺其自然,抄抄写写,了却余生,哪怕就把那处寓所当作我终生修行的专用庙宇。
      这个想法虽有些天真,要做到却也具备条件。无法最终去落实,难在我浮躁而习惯流浪的灵魂无有如此超脱的道行,无法做得装B如陶渊明“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那般表面超凡脱俗其实充满无奈的所谓隐士。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吗?那叫“等屎”。儿子说。等屎,网语“等死”之谓也。无有责任,无有追求,无人理会,无须奋斗。只要有口饭吃,两眼睁着,可以动弹,就算活着。每天,早晨的太阳从东边没有悬念地升起时,如果自己依然能感受到阳光的明亮和温暖,就可以骄傲地宣称:还活着。乐观时庆幸一下,悲观时计算自己的死期,——这可不就是“等屎”?那是多么悲观而又灰暗的日子,那是多么不适合我的日子?似我这般难以自甘寂寞的家伙,如何过得如此废物的生活呢?
      活着的原因,只是因为活着;活着的目的,只是因为“等屎”。这确实绝对不适合我的性格。
      今年元旦假期曾专程回家一趟,也确实选到一处闹中取静的处所,并有亲人打算帮我围院、种树、挖池、堆山。站在那处荒地前,我忽然有自掘坟墓的悲凉,脊柱一股“屎”气上窜,三个字顷刻脱口而出,“再说吧”。当我从返程的飞机上安全走下旋梯时,我暂时放弃了晚年离开厦门回故乡做所谓理想寓公的打算。
      如果无须流浪和奔波,无须思考与奋斗,只是作为难得的人道主义温情下一个被原谅、被照顾,甚至被遗忘、遗弃的活物,即使住在皇宫里,意义何在?似我这种人,即使做寓公,也得离花花绿绿、热热闹闹的繁华市井更近,这适合我的身体,更适合的性格。今所住厦门,我真的很喜欢。何况作为移民,我的户籍我的生活我的性格乃至我的肉体早已与厦门融为了一体。
      是的,我已失去故乡,也很可能永失乡土。可稍事深思,谁知道哪儿才是我真正的故乡啊?我父亲曾告诉我,我们是陇西李,祖先是逃荒流浪才落户湖北云梦的。若干代后,我的后人如果还记得他们的祖籍居然是云梦,那其实是个错误的记忆。即使陇西,也未必就是我真正的祖籍……
      没什么故乡,亦无所谓乡土。那都是骗人的伪命题。愣要钟情于故乡,寄情于乡土,可以这样定位:故乡就是那个适合你生存、发展,尤其适合你活着的地方。正如厦门与我。
      如此,我可以对儿子说,没关系,我的身后,我不在乎那把灰飘散在什么地方,因为那实在是万分的毫无意义,没有必要。

    (201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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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5 13: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一棵草

      那个花盆在阳台上已闲置有些年头了,而那棵草就长在那花盆里。
      那棵草对我,属意外之物。种从何来,何时发芽、何时生根并茁壮成长起来,我不得而知。在我没有关注到它之前,它在这很有限、很拘束、很贫瘠的空间里,以自己的方式与自然进行着良好的沟通。四季更替,晴晴雨雨,那棵草叶青叶黄,三两片枯叶在不知不觉中自然脱落盆里,变成泥土或者肥料,根基越来越粗壮,根也逐渐凸出花盆土面,层层升高,开始显示出独占花盆的傲气。
      正是这种它独占花盆的气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恻隐而生爱怜和感动:一个小盆,几捧沙土,断续残风,几丝阳光,点滴雨水……它尚能如此茁壮,实在令人肃然起敬。它的美,不在它的来历、它的外形,它生长的环境,甚至不在于它给在个有些枯燥的阳台增添的那一点点可怜的绿,而在于它蓬勃于阳台一隅不求任何外物所青睐的生命。
      它应该活得更好,我很感动。于是,给它施了几粒已闲置很久的花肥,给它浇足了水,还整理了花盆和盆里的土。并把它垫起升高到更方便接受阳光雨露的高度。再看上去,它在阳台的位置,它对于阳台的装点作用就大不一样了。
      这棵草,受到特殊的关注和关照,有了肥,得了更充足的阳光雨露,果然更加茁壮,大放异彩了。那枝叶碧绿俊俏,泛出绿油油的光,草芯的嫩叶层层伸展,在微风中微微颤动,十分可人,令人感动。
      此后,偶尔光顾阳台,我会给这棵草浇水,松土。妻说,你不养花养一棵草,有什么意思呢?她说说的“意思”,涉及价值、作用等功利性的内容,我之与这棵草,显然不是这些内容所能概括的。我说,我喜欢。所幸,喜欢一棵草对己对人,并无大碍,我可以依兴而行。
      有那么一段时间,事情一多,心思不闲,我居然很久没有光顾阳台,当然更没有特意去关照那棵草,某日心血来潮,忽然记起它,便到阳台去打探,草已经全部枯萎焦黄了。怎么焦黄呢?它站这么高,最近又偶有阴雨,即使不浇水,它也应该是完全可以继续茁壮的呀。妻说,死好久了,草属半阴植物,你把它放那么高,被晒死了。我不禁叹息:这草以其生命的微末,原是经不得在高处长久曝晒的。是过高的地位、过多的阳光、过于丰沛的雨水溺死它了。
      讶然而哑然。我把它拿下来,放到它原来的位置,随它去了。

      (2012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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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18 15: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52楼白鸽于2012-05-12 17:15发表的  :
明天继续欣赏!
谢谢你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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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2 09:0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寿哥随笔·风流云住

      意识到平淡而能健康活着是一种幸福,这是不是一种老去的迹象?如果一定是,我愿意微笑以对,欣然接受。——这是一种泰然的很淡定很好的处世哲学。
      不是吗?读了一生文字,经历了一路人事,看惯了阴晴圆缺、风云雷电,日月如梭,风流云住,现在变得越来越容易感动:领受一重好,接受一朵微笑,看到满园浓绿中那些默默而粲然的新叶,乃至于雨后晒上明艳而柔和的阳光,身心豁然舒坦,那些细腻柔软的情怀如风平浪静的大海,柔波轻涌,一轮感动的红日喷薄而出……
      似乎正因为越来越贪婪地感受活着的气象,虽然上班完全可以坐车,但我习惯并喜欢步行;虽然下雨完全可以打伞,但我喜欢淋雨;虽然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应对一切,但我喜欢走出门主动与人结交、沟通,或者走出大楼,到明媚的街上,到蔚蓝的海边……
      记得曾读到卢梭这样的话:“活得最有意义的人,并不是年岁活得最大的人,而是活得最有感受的人。”曾经,我把这句话当作屁话。可不是吗?能够并善于感受活着的感觉,当然就会体味到人生的意义,当然能放射出智慧的灵光。这不是废话吗?
      其实不然。问题在于,也许每个人都不缺少感受活着的意义的智慧和能力,甚至还包括深度,但是,很显然,很多人缺乏这种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自觉,尤其是本来与生惧来却因活着的遭际而渐渐淡忘的那种融自己于万物的思考。
      这个社会,物欲横流、危机四伏、竞争激烈、生存维艰,每个人周遭似乎有太多的不顺心、不顺眼、不如意,哪有那么多、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去感受什么活着的意义呢?又或者许多人心目中这种意义不过是原始的权力地位、金钱美女、豪车别墅而已,他所要思考也不能不思考的,无非是让这些东西如何稳定地、以更高的层次与自己陪伴终身,甚至万代世袭……
      如此,即使在物欲的厮杀、饕餮中至死身心俱疲,良善尽失,少有与天地自然融合的达观、轻灵之乐,他们也无法感悟到:这一切空空幻幻的执拗,都在其逝去之后成为社会这个搅肉机捕猎后人、他人的猛兽。
      更加相信了亚里士多德的话:人生最终的价值,在于觉醒和思考之能力,而不只在于生存。
      风流云住,最难得的,还是空幻境界下的一个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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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4 23:47:28 | 显示全部楼层

鱼鳞天的艳福

     雨后傍晚,太阳西沉。
      漫天鱼鳞云将天空荡漾成清波万顷的瀚海。
      在明丽阳光的辉映下,那洁白、飘逸的云片疏密相间,层层叠叠,一波赶一波,蓝天在云波映衬下空明洁净。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相对均匀的云片排列组合,豁然空出大片碧蓝幽深的天,集结西边的云片簇拥成轮廓清晰、重岩叠嶂、奇峰耸峙的朵云。
      东南天际,一碧万顷,烧饼样的满月印戳似的,清晰、深邃地镌在纯蓝的天幕,莫非要为这属于鱼鳞云的风云际会留下可资查验的印信?
      漫天鱼鳞云片丝丝片片、大大小小、浓浓淡淡、轻轻薄薄、挨挨挤挤,聚集、重叠、融合,拉丝、氤氲、隐逸、消散……
      夕阳西下,道道光柱从西天云峦罅隙刺破天穹,高耸的云峰被镶一层炫目的金边。头顶的鱼鳞云片,边缘晶亮晶亮,而云片近中心吸了墨色,透着阳光,漾着水分。也许晴空一声炸雷,就能把那些雨水震落下来,在夕阳中洋洋洒洒,飞珠溅玉。
      夕阳熊熊,把西天烧成火海,绚丽的天火由喷薄而起,燎燃天空,烧红了那些还未及聚集、消散的鱼鳞云。天由蔚蓝渐变湛蓝、深蓝,火红渐变曙红、酡红。这时,成群的,成双的,孤单的,各种鸟,赶着夕阳余晖,略过头顶,远飞天际。
      天空,这浩淼广袤的舞台包罗万象。日月星辰之庸常,波云变幻之诡谲,风云雷电之宏巨,百鸟悠游之从容,人间纷争之袭扰,尽在其中,各领风骚。
      太阳,这万物生机之源无比慷慨。照亮地球另一面世界时,不经意地以这种灿烂辉煌的形式,作别这一面,附赠给愚痴人间以自以为是的启迪。
      皇皇宇宙,悠悠万年,这一切,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又哪里是空空幻幻所能概括的呢?渺小如人,懂得自己尚能与这些同在,并识得、拾得,就是莫大的艳福。

      (2012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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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5 07:34:5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内心很丰富,写作功力深厚。
音乐净化人类心灵 教师塑造学生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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