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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腊月腊 打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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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9 17:56: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腊月腊 打糍粑

                         文/潘兵华

        “腊月腊,打糍粑,打块糍粑月亮大。妈妈要我送家家,家家看了笑哈哈!”这首儿歌唱出了儿时打糍粑的乐趣,打糍粑是要先蒸好糯米的。腊月初有一天吃了早饭,母亲就挑了一担棉梗到灶屋里,又将浸泡在大木盆里的糯米,搲进放在天井边的箩筐里,沥干水后,父亲挑起箩筐去池塘淘洗了。

        父亲将淘好米的箩筐沥在灶屋里木盆上,搬起洗净的木甑放入前锅并舀水到前后锅里,接着用瓢搲米装满木甑,然后盖上木盖,又将干净的湿毛巾围着木盖边一圈防止漏气。

        待锅里的水在翻滚有蒸汽慢慢溢出时,父亲和母亲去别家将打糍粑的碓窝抬进堂屋里。我将浸泡的两根擀面棍放在大桌子上,母亲又舀半盆水将盆子放在碓窝旁边,一块干净的毛巾也放入盆中。


        灶屋一阵阵清香扑鼻,木甑上冒着白白的热气。母亲揭开半边木盖,立马用筷子夹了一坨糯米饭到碗里偿了一下,是熟的。我盛了一碗糯米饭夹了一些咸菜端着送给爹爹吃,等我回来时,父亲双手搂着木甑快步地从灶屋出来,边跑边叫我们让开。倒进石窝的糯米饭冒着腾腾热气,我和父亲拿着擀面棍开始打糍粑。

        打糍粑是体力活,要趁热打糍粑。父亲说,我打哪里,你跟着打哪里。起先,还是米粒时,打着并不累;待所打区域的糯米由米粒变小时,糯米就粘扯木棍了,一捣一扯都有很大的阻力,如同穿着雨靴行走在淤泥里,行走异常困难一样。我双手握住木棍如同格斗一般,身上开始冒汗了,擀面棍的木纹拉扯手掌的表皮有点痛。我动作越来越慢,父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有条不紊地一进一拉。我的木棍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有气无力,父亲说打糍粑如同打仗要一鼓作气,各个击破才是胜利。我张开手掌看了看,都起泡了,是摩擦表皮错开后体液渗透起的泡子。父亲边打边说,一粒粒糯米饭如同你读书识的字,要一个个熟透嚼烂,烂熟于心后,才能提笔做文章。打糍粑不能东一下西一下,要顺着走,挨船下篙。不然就会打花了,一些地方还是饭粒。母亲去灶屋安排姐姐舀米蒸第二甑,回来看到我的动作慢吞吞地要换我。也许是听了父亲的打糍粑如同打战就像读书识字要趁热要坚持的话,我对母亲说我能行。

        我拿的擀面棍紧跟父亲拿的擀面棍,他捣我扯,我捣他扯,围着石窝转着圈。石窝里的糯米饭越来越碎也越来越粘了,糍粑浆糊般粘着木棍,父亲说可以翻面了。我和父亲用擀面棍撬起碓窝里的糍粑浆糊,糍粑像橡皮一样拉住碓窝,母亲连忙拧干盆子里的毛巾,双手拿着湿毛巾,扯掉搭在石窝上的糍粑。我们将糍粑借着惯性一抛,两根木棍上的糍粑浆糊像跳皮绳一样翻过来,落进石窝里。母亲用湿毛巾刮掉擀面棍粘着的糯米浆糊,我和父亲又开始重复捣扯着糍粑。

        父亲边打边说,长城上的青砖就是用石灰和糯米粥砌成的。这些我听老师讲过,老师还说很多城墙上都封存有糍粑砖,一旦城池被敌人围困,弹尽粮绝时则拆开封存在砖下的糍粑砖煮食。这些糍粑砖封存二三十年都不会坏而且糍粑又耐饿,糍粑真的好神奇啊!如同战备粮,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虽然我打糍粑打得精疲力尽,但我听到糯米糍粑的神奇作用,心里并不累,只是感觉手涨臂麻的。母亲看到粘连拉扯的糍粑变得晶莹剔透了,说糍粑夯实了。于是父亲和我用擀面棍撬起碓窝里的糍粑,母亲用湿毛巾扯掉粘在碓窝上的糯米浆糊,并搂着糍粑随我们一起把糍粑倒进洒匀面粉的簸箕里。母亲用拧干的湿毛巾碾压糍粑,慢慢地糍粑越来越匀又越来越圆,碾压到差不多一寸厚时糍粑就算大功告成了。我摸着感觉它软滑滑地,摊冷糍粑要一晚上,才能切成一条条掌宽大小的糍粑长条,然后放入盛有水的大盆里,等要吃时捞起再切薄或油煎或油炸,蘸着糖水吃,香脆可口。

        进入腊月,家家户户开始盘算着打糍粑,借来木甑和碓窝,碓窝少,你家打完一窝他家抬走,等下一甑出来时又去抬回碓窝。每家总要蒸两三甑糯米打糍粑,也少不了蒸一甑糯米晒阴米,用它炒炒米粘糖裹。


         儿时享受打糍粑的快乐是盼望新年的到来,像是一种仪式似地准备着新年。一粒粒玉色一样的糯米经过浸泡、起蒸、捣碎、拉扯才成为晶莹剔透的糍粑浆糊,碾压后像白玉盘。如果把一粒粒糯米比作人生一天天日子的话,那么打糍粑就如同打理我们的人生;一进一扯都是生活的磨砺,我们鼓弄自己的日子,要不放弃每一天每一处的进取;顺着生活的轨迹漏掉一处,就让我们的岁月有缺憾,如同糍粑里没有捣碎的米粒与整个糍粑不能融为一体。只有让零散的日子粘连一起变得有韧性耐撕扯,我们的人生就过得有意义,就会像糍粑一样逾冷逾硬,有棱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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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9 18:57:49 | 显示全部楼层
      留住曾经的过往,留住乡愁的滋味,留住儿时的记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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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9 19:27:0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悠然,感悟自然
多吃饭,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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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15:54: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老舟 发表于 2018-1-9 18:57
留住曾经的过往,留住乡愁的滋味,留住儿时的记忆。赞!

谢谢先生鼓励!远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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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15:55: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老舟 发表于 2018-1-9 18:57
留住曾经的过往,留住乡愁的滋味,留住儿时的记忆。赞!

谢谢先生鼓励!远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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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15:56: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老舟 发表于 2018-1-9 18:57
留住曾经的过往,留住乡愁的滋味,留住儿时的记忆。赞!

谢谢先生鼓励!远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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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15:56: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purect 发表于 2018-1-9 19:27
回忆悠然,感悟自然

谢谢版主鼓励!问候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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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0 16: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温馨的家的氛围跃然纸上!
朴素而准确的情怀总是能打动人。
男人就要说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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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1 10:45: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云梦寿哥 发表于 2018-1-10 16:06
温馨的家的氛围跃然纸上!
朴素而准确的情怀总是能打动人。

谢谢哥哥鼓励!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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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5:09: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腊月腊  打糍粑
                       (修改稿)
                        文/潘兵华
字数:1461
       “腊月腊,打糍粑,打块糍粑月亮大。妈妈要我送家家,家家看了笑哈哈!”这首儿歌唱出了儿时打糍粑的欢乐。打糍粑是要先蒸好糯米的。腊月初有一天,吃了早饭,母亲就挑了一担棉梗到灶屋里;又将浸泡的糯米搲进放在天井边的箩筐里;沥干水后,父亲挑起箩筐去池塘淘洗。

        淘好米的箩筐沥在木盆上,父亲舀好水到前后锅后,搬起洗净的木甑放进前锅,接着瓢搲米装满木甑,又盖上木盖,在木盖边围上一圈干净的湿毛巾,以防漏气。姐姐开始烧水蒸糯米了。

        水翻滚有蒸汽慢慢溢出时,父亲和母亲去别家将打糍粑的碓窝抬进堂屋里。母亲又舀半盆水将盆子放在碓窝旁边,一块干净的毛巾也放入盆中。


       灶屋一阵阵清香扑鼻,木甑上冒着白白的热气。母亲揭开半边木盖,立马用筷子夹了一坨糯米饭到碗里,偿了一下是熟的。我盛了一碗糯米饭,夹了一些咸菜,端着送给爹爹吃。等我回来时,父亲双手搂着木甑快步地从灶屋出来,边跑边叫我们让开。倒进石窝的糯米饭冒着腾腾热气,我和父亲拿着木棍开始打糍粑。

        打糍粑是体力活,要趁热打。父亲说,我打哪里,你跟着打哪里。起先,还是饭粒时,打着并不累;待所打的糯米饭粒变很小时,糯米饭就粘扯木棍了,一捣一扯都有很大的阻力,如同穿着雨靴行走在淤泥里,行走异常困难。我双手握住木棍如同格斗一般,身上开始冒汗了,两手感觉木棍的木纹拉扯手掌的表皮有点痛。我动作越来越慢,父亲依然有条不紊地一进一拉。我的木棍跟着有气无力,父亲说打糍粑如同打仗要一鼓作气、各个击破才是胜利。我张开手看见手掌都起泡了。父亲边打边说:一粒粒糯米饭如同你读书识的一个个字,烂熟于心后,才能做文章;打糍粑要顺着走,挨船下篙,不然就会打花,有的还是饭粒。母亲安排姐姐蒸第二甑回来时,看到我的动作慢吞吞地要换我;也许是听了父亲说的打糍粑如同打战、就像读书识字要趁热要坚持的话,我对母亲说我能行。

        我拿着木棍紧跟父亲拿的木棍走,他捣我扯,我捣他扯,围着碓窝转着圈。碓窝里的糯米饭越来越碎,也越来越粘了,父亲说可以翻面了。我们用擀面棍撬起碓窝里的糍粑浆糊,母亲慌忙用湿毛巾扯掉搭在石窝上的糍粑。我们借着惯性一抛,两根木棍上的糍粑浆糊像跳皮绳一样翻过来,落进石窝里。刮掉木棍粘着的糯米浆糊后,我和父亲又开始重复捣扯着糍粑。

        父亲边打边说,长城上的青砖就是用石灰和糯米稀粥砌成的,这些我听老师讲过,老师还说古代很多城墙上都封存有糍粑砖,一旦城池被敌人围困粮绝时,则拆出砖下的糍粑砖来煮食以待援军。这些封存二十年的糍粑砖都不会坏而且糍粑又耐饿,如同战备粮,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母亲看到糍粑浆糊拉扯得晶莹剔透,就说行了。于是我们撬起碓窝里的糍粑,母亲用湿毛巾搂着糍粑随我们一起将糍粑倒进洒匀面粉的簸箕里。母亲用湿毛巾碾压糍粑,使之又匀又圆,碾压到约一寸厚时,糍粑就算大功告成了。摊冷的糍粑切成一条条掌宽大小的糍粑长条,将它浸泡在水盆里,吃时捞起再切薄,或油煎或油炸,蘸着糖水吃,香甜脆口。



        儿时享受打糍粑的快乐是盼望新年的到来,大人们像是一种仪式似地准备着新年。一粒粒玉色一样的糯米经过浸泡、起蒸、捣碎、拉扯才成为晶莹剔透的糍粑浆糊,碾压后像白玉盘。如果把一粒粒糯米比作人的一天天日子的话,那么打糍粑就如同打理我们的人生;一进一扯都是生活的磨砺,我们鼓弄自己的日子,要不放弃每一天每一处的进取;顺着生活的轨迹漏掉一处,就让我们的岁月有缺憾,如同糍粑里没有捣碎的米粒与整个糍粑不融为一体。只有让零散的日子粘连一起变得有韧性耐撕扯,我们的人生就过得有意义,就会像糍粑一样逾冷逾硬,有棱有角,滋味醇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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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5 14:49:56 | 显示全部楼层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吃糍粑的滋味!记得小时候过年家家都要打糍粑,是过年的象征,现在这种传统疏淡了!
平淡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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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6 08:57: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齐眉 发表于 2018-1-15 14:49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吃糍粑的滋味!记得小时候过年家家都要打糍粑,是过年的象征,现在这种传统疏淡了!

是的,打糍粑是过年的象征,一种仪式感。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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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 11:44: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吃糍粑了,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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