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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放浪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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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5 15: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把游虎跳峡说成放浪之旅,并不是要否定其它各处的旅行,大凡旅行都是放浪形骸,都是放飞心情,都是一次灵魂的放逐。我只是想说,虎跳峡之游更为惊险,更加放纵,更加接近地狱和天堂。
       我是在从贵阳到昆明的列车上听一个湖南青年第一次说到虎跳峡,在高原上跑了二十几天,到处是大山峡谷,就渐渐淡忘了这个名字。头一天,也就是28号那天,我游了离香格里拉百十公里的巴拉格宗大峡谷,格桑导游说,这个峡谷之大排名世界第三,我后来上百度一查,没有查到排名,倒是提到了虎跳峡,于是我就决定明天去丽江途中顺道拜访。
        万万没有料到,这一访,先就去了地狱,阎王爷就守在东环路马路边,他瞪大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望着我们的小车,车上除了我,还有大理人小李夫妇。他似乎在迎接我们。女司机小丁师傅跟他很熟,在万丈悬崖边跑了多年,一向冷对阎王的目光。在我瞥一眼深谷就目为之眩之际,小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中虎跳峡上边的场地上。
         要下到峡谷,先得留下买路钱。景区大门口,已经买过门票,那是政府收的,这一回,钱由个人收取,因为这片山岭的承包权在一家农民手上。是个老太太守在下山这唯一通道的大门口,规定下山之后原路返回收15元,改道由天梯返回,另收10元,我们仨约定都交25元,确定下山上山走不同的路线。
        后来,走完全程,我们才意识到,这个专收买路钱的太太,应当是阎王爷的夫人。
        说是一条羊肠小道从山上垂下去,很不够,这么壁陡的地方,羊子根本下不去,勉强要下,都会咕噜噜滚下去而后摔死在金沙江。小李的胖夫人走了不远就摔了跤,裤子也跌破了。我们像猴子一样,攀着树枝,铁丝,岩石,一步步往下挪,“千岩万转路不定”,步步途中有死神,绝域尽管风景好,无奈愁煞浪游人。这天下午,我们很少遇见来此一游的客人,到了谷底,傈僳族残疾人小摊主说,一年里日均也就上十人,一年合共约摸三千来人。听他这么一说,可以想见,跟其它人潮涌动的无数景点比起来,这儿会不会是游客奇缺的地方?从而是不是风光奇美的地方?又从而是不是行路奇险的地方?
      几块巨石落在江心,两边悬崖峭壁,河床变窄,老虎遇到追击,情急之中,闪电一般,一纵即过,此之谓虎跳峡。
      江流汹涌,奔腾而至,遭遇阻挡,奋不顾身,一头撞去,激起滔天浊浪,发出震耳雷霆。我们摸索着靠近水边,站在石头上,依着极其单薄简陋的护栏,必须时刻小心,不然,寒气逼人的死神会跳起欢乐的舞蹈。但是,这儿也是景观的核心,虎跳峡的极致,放浪形骸的圣地!即使在云贵高原,即使在横断山脈,即使在金沙江畔,像眼前这样让人心惊魄动的奇景也难觅踪影!
      上山比下山更难。一路上,真真切切感觉是“猿猱欲度愁攀援”,何况有个胖夫人,何况还有个年逾七旬的长者。李云周人高马大,年轻力壮,又是特警,身怀绝技,是一把攀援好手,但是他也不轻松,因为要照顾好他的娇妻小周。站在山下,抬头仰望,大山似乎正要朝我们压过来。而我们却要从它身上爬上去!那就要较劲,就 要上天,谈何容易!有一条险道,很少有人来过,跟我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智取华山》里头的小道应当只会更难行。我是羊年出生,此刻正像一只岩羊,专走悬岩陡壁。我在前面带路,他夫妇二人殿后,我不断提醒小李,要招扶好小周,可小周仍然跌倒了三次。我实在很担心,假如小周爬不动,我们可能会返回去从刚才下山的原道上山。幸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呢,像个练过柔术的武童,弯腰,低头,曲腿,伸臂,攀爬,跳跃,越鬼见愁,穿水帘洞,尽显其能,自鸣得意。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我就歇下来等候,并且大喊一声加油,眼看他们跟上来了,我立马又继续前进。
      168步的云梯分为三段,每一段步数不一样,它们断续勾连,笔直通到天上。这是勇士们走的路,这个下午,除开我们三个,再不见有人攀援。梯架用粗长的钢筋,为仿手心冒汗,抓捏不牢,出现可能的危险,主家用心缠绕了破布条,一层层梯级则用了很窄的木板。整个云梯用钢筋固定在山腰。此外,再没有任何安全和保护措施。梯子搭在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背后则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爬这种云梯,既要膂力,更要胆魄。还是我先上,小周居中,小李殿后。我平日在家里天天练习举哑铃,锻炼了臂力,不料急难时派上了用场。我此前不久登过玉龙雪山,更前头还上过湖北家门口的武当山,福建武夷山的天游峰,培养了征服高山的胆气,不晕,不怯,不惧。所以,我今天十分沉稳,信心满满。我的灵魂跑出来走在前头,一步步引导我走上山头。我倒是为160厘米身高160斤体重的小周捏了把汗,不停地叫喊着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最终,她紧紧地把安全和成功攥在了手心,我暗暗称她为巾帼英雄。
       我为能够平安地畅游一次虎跳峡而兴奋莫名。
       这次游虎跳峡,因惊险而刺激,因刺激而超越,因超越而欣喜。所以,我把它看作一次任性任情任意的放浪之旅。
         

                                                                                                                           2017,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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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5 21:32: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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