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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草根堂

[随笔] 往事如烟(中篇连载)2018年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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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4 11: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划行插秧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搞大集体吃大锅饭时,年年到处都开展“农业学大寨”,搞“科学种田”。不知是哪个农业专家研究出了一个“划行插秧”说什么“是合理密植”,插秧要用“划行器”,就是用木头做成一排大汤碗那大的木圆滚子,每个滚子之间相距五寸,按上把手,像一个耖子,能用人拖拉,就成了“划行器”当时算生产队一大农具。要插秧前必须把秧田的水放干,再用人在田里的泥巴上用“划行器”横直划两遍,田里泥巴上都出现方格,才可以让社员下田插秧了。当然划行插的秧是行对行,棵对棵,老远看去整齐好看极了。没有划行的当时就叫“满天星”,不说远处不好看,就在田边看,也是乱七八糟。
    我当时也是一个小公社的干部,也被派下去搞“农业学大寨”常年住队,和贫下中农搞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住的生产队是一个地多劳力少的落后队,每年两季的双抢(早稻不插五一秧,晚稻不插八一秧)总是在全大队的最后完成。所以,我和队长总是在大小会上挨批评,队长和我都觉得脸上无光,于是我们两人商量今年的双抢无论如何再不能拖全大队的后腿了。谁知那年正遇上百年一遇的大旱,到处都搞抗旱保丰收。那年我住的生产队秋季的秧几乎没有水插秧,全队男女老少经过一个星期的照水,好不容易从“八岔洼”放回的一点救命水,全队人还喜得不得了,我也为他们高兴,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这样我所在的生产队就勉强能插完晚稻了。可是,那些死啃教条的领导,非要我们划行插秧。我和队长都不想划行,原因是划行就要把好不容易搞到一点水从秧田里放掉,那又得重新搞水到秧田里去。夏秋季太阳火辣辣的,当时插秧苗没有水一会儿就会晒死,不等我开口做工作放掉秧田的水,我的脑壳就会被群众打破。当然个人的安危是小事,没有水庄稼死了,群众的生活不能过,就是最大的问题。我和队长商量着如何又要不放水,又能敷衍领导的划行就好,要想解决个问题,还难度不小。因为当时管我们住队的工作队大组长是一个姓邱的区委副书记,他是当时武汉大学政治系的教授,文革后期被选派到我们这里锻炼的,他是个从没有脱过鞋袜的城市出身的知识分子,对农村和农业根本不熟,但他在地区和县里开会时,上级领导都在大小会上一再强调要“划行插秧”,所以他也要求我们都要做好“划行插秧”毫不动摇。他是个高度近视眼,一般只是在住的点上开会说得厉害,很少到田间地头去现场看看,我想要敷衍邱书记很容易,就是我住队的小组长老崔不好对付。因为老崔是个南下的土改干部,这个人是河南人,对我们南方的农业生产一点都不懂,但对人对事是只要抓住了一点小辫子就死死的不放,他也是个只说不做的“口头革命派”。我年轻时因为盛气凌人,对老崔这样的人是瞧不起的,平时他和我关系也不够好,但这次他似乎知道我和住队的队长是不会放水划行插秧的,就时不时地往我所住的生产队跑,反复督促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放水划行插秧。我们每天只好起早贪黑地躲着老崔抢着偷偷地插秧,等他晓得后,那秧就长在秧田里了,了不起就是被他批评几句,也就没有什么了。眼看就只剩下大路边的两块田还没有插秧,因为,人们常说“路边要栽路边花,千人过路万人夸”所以这路边原来是打算如果老天下了大雨就放水划行插秧。结果,连续三个月老天爷一滴眼泪都没有滴过,实在没有办法我和队长准备着挨斗也不放水划行插秧。但老崔这几天专门盯着我住的这个队,不准插“满天星”(没有划行乱插的秧就叫满天星)。谁知老天有眼,昨天晚上老崔的老婆病了,带信来叫他回去一下,我和队长都很高兴,认为机会终于来了,可以趁机插“满天星”的秧就完成今年的秋季“双抢”。正当我住的生产队全队人准备高兴插“满天星”时,谁也没有想到老崔是小人,在他回家之前,特地找过区委邱书记汇过报,说他如果回家去了,小陈住的队那路边两块田肯定不会划行插秧的,要邱书记亲自去我住的队关照(督促)一下。所以我和社员们还没有下田,区委邱书记就到我住的生产队来了。邱书记一来,这可使我和队长都没有招了,邱书记就问生产队长怎么还不划行?生产队长是个非常精灵的老江湖,不用想就马上回答说自己生产队的划行器坏了,已经派人去别的生产队去借了,回来就划行。他还很客气叫我把邱书记领到我住家去找个凉快地方歇歇荫,喝喝茶他带着社员划行插秧就行了,队长说完就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队长是想我把邱书记领走,他好搞“鬼”。哪个晓得邱书记不肯走,非要站在田边盯着,这可就急坏了我和队长。最后,我见路边不远有两棵不太大的树,就指着那两棵树说“邱书记,天气太热了,他们的划行器还没有借回来,您就和我一块站到那边树荫下去吧!反正我们都看得见他们划行就行了!”邱书记当时虽然戴着一顶草帽,但他在城市过惯了的,加之人长得很胖,在烈日下汗水像放水的直流,他还真有些受不了,就同意了我的建议,退到百米以外的树荫下远远地望着那两块秧田,这样我就知道队长就好办了。因为,邱书记根本没有亲自划过行,开会讲的只是“纸上谈兵”,参观划行也是“走马观花”。所以他不知道,划行要先放掉秧田里的水,我住的队脑袋灵活的生产队长就把社员拿来的划行器在秧田水中,用手拖了几个来回就算划了行,这些邱书记远远看到眼里,他没有说什么就嘱咐我继续划行就行了,他说他有事走了。我高兴地向他保证一定督促队长把行划好,叫领导尽管放心,完成好领导交的任务!”就这样没有放水就划行,哪里还能划行,连印迹都没有,实在是我和我所住生产队队长一块日哄了领导一回,等邱书记一走,全队的男女老少就像一群鸭子扑向那两块秧田,人人攒劲,个个努力,你追我赶高兴地插着“满天星”的秧苗,不到一个上午就完成了大家总算算勉强完成那年的“双抢”。
    结果老崔回来一看就知道我们没有划行插秧,就想要找我的麻烦。他气冲冲地叫上我和队长一块到邱书记那里去,说要求邱书记处分我。可是到了邱书记那里时,邱书记听了老崔一说,马上笑着说:“老崔呀!你真是冤枉小陈他们,他们划行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看着,难道还有假吗?我看这次要表扬他们,今年他们的双抢能按时高标准完成任务真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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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9 09: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一、评“大寨工分”
    农业学大寨的年代,把原来建社以来的“男劳力一个满工是10分,女劳力一个满工是8分”,改成“男女同工同酬”不按原来标准记工分,而是按社员个人的劳动表现(主要是政治表现)评“大寨工分”。这个大寨工分生产队的记工员只记每个社员的劳动时间,至于哪个人那天要得多少工分,还要全队开群众大会当面评议,才能算数。这样各生产队几乎天天晚上要开群众会评“大寨工分”,我们当时和群众搞“三同”长期住在农村里,每天晚上都要帮忙生产队搞评“大寨工分”。
    说句实在话,我本身就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农民,虽然,参加了工作,结果还是长期在农村工作和黄泥巴打交道,没有脱过一天的土气,我年轻时根本就对农村工作没有多大的兴趣。我白天跟住队的社员一样下田劳动,晚上也不能休息,还要去召集和主持什么“扯皮拉筋”会议,真是烦人!我好几次就要求组织把我调走,哪怕是到一个不是农村工作单位去当职工都行。可是组织就是不批,说中央都在培养年轻的接班人,他们是把我当接班人培养的。可是到了真正要提拔时又说我这不行,那也不行,还不成熟,还要锻炼锻炼。后来成熟了又要讲文凭,最后说我年纪大了,结果就这样让我在基层锻炼了一生。但我也只有默认了,至于提拔不提拔都无所谓了。不过,我最见不得晚上开会,而且是一些对我毫无意义的“日大瞎”会议。因为,除了影响休息外,还占用了我晚上自由活动,我喜欢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书或写写画画,这样每天晚上都要开会,叫我什么也不能搞了,所以,我常常是说病了或其他原因不参加晚上的会议。
    那年初冬的一个晚上,天气不好,下的雨虽然不大但雨中还带着雪籽,刮着北风,天气很冷。我在群众家里吃完了派饭晚餐没有去参加生产队的会议,就直接回到我的住家,早早上床煨被窝,在一盏有玻璃灯罩的煤油下看书。因为,文革我没有读到多少书,为了多学点知识,我就喜欢看书,尤其喜欢中外名著,当时经过文革后,很多书没有了,但我平时比较留心,一打听哪里哪个人有什么好书就千方百计地要把它借到手。因为有的书人家怕弄丢了,一般顶多借两三天,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把书看完,准时还给人家。如果,失信的话,恐怕别人以后不会再借书给我了,所以,我常常看书到半夜,甚至一通宵。第二天就跟领导请假说病了,回公社去看病,再找机会补上一觉,这成了我的常事。这天晚上,我正拿着一本法国大仲马的《基督山恩仇记》在看得津津有味时,突然,有人来敲门喊我快起来,房东还没有睡就连忙开了门,我觉得可能有事就马上放下手中的书,披上棉衣来不及穿长裤就从热被窝里钻出来,下床来跑到房东的堂屋里来。这时,我才看见进来的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小翠,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嫂子,当时我还没有结婚,自己穿着短裤,见是一个年轻女人就不好意思地返回我住的房里,准备穿好衣服再出来。谁知妇女队长小翠不讲那些规矩,就跟着我进了房门,她笑着说:“你快上床!莫冻着了!我把今天的事跟你讲完就走!”她说着说着她不讲客气,就一屁股坐到我的床脚头,和我讲起今晚的生产队会议发生的一些事来。我住的生产队在当时不论是生产生活各方面都很差的队,唯独就是妇女队长长得不差,人也嘹亮,说起话来嘴有一张,做起事来手有一双,当时人们都称小翠为“阿庆嫂”。
    原来今天晚上我住的生产队又是召开的社员大会,主要内容是评“大寨工分”,结果是搞得成了“缺嘴的妈过生——闹豁子”。事情还要从贫下组长老木子说起:这个队的贫下组长老木子是土改根子,三代给地主扛长工,他本人也是五六岁就给别人放牛直到解放他才真是彻底翻了身,从土改到农业合作社一直是积极分子,后来当了这个队的贫下组长,算生产队的主要干部。老木子从小放牛,还没有学会种田做农活就解放了,紧接着就搞合作化,他凭着自己出身好,当个小干部在生产队混工分。当时运动多,光开会,他有时一个月在生产队出不了三天的工,不管谁农活干得多好,他的工分是按生产队男劳力的最高工分照靠(参照计分),所以,他是这个生产队的供养一个“爹爹”,群众都有意见,就是敢怒不敢言。这回靠群众来评工分时,到了老木子的名下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发言了。队长连催了三次也没有出声,按照会议的规定没有提出基本工分意见,就不能评议,没有评议的工分不算数,也就是说这次贫下组长就不能算工分了。这可气坏了老木子,当场不分好坏就破口骂人了。他这一骂,出身不好的人不敢做声,但贫下中农还是占大多数,听了当然不依,说他骂人犯了众,有的不但年龄比他大,还有的辈分比他高,就公开质问老木子究竟在骂哪个?老木子莫看他平时一五一六的赌赊狠,到真正讲道理时,他狗屁也放不出来一个。这时,他情急之下,就说哪个不做声就骂哪个!大家听了就更火了!平时抓阶级斗争时只有他狠,队里就得罪了不少人,这回靠群众说话,好多人就不愿意替他说好话了。队里民兵排长母亲的妹妹(排长的姨夫)也嫁在这个大队,就是姨夫家庭成份有点高,姨夫为了贴补家用,有时常常爱搞点小买卖,当时是所谓的“投机倒把”。所以住大队工作队当时开批判会,就把民兵排长的姨夫拿出来当“活靶子”。每次开批判会时,各行各业都要代表发言,我住这个队的发言代表就是老木子。老木子他真是大家说的“老吊子”,而且是“吊子上挂铃铛——吊得响”。他每次发言都比谁的火药味要足,还喜欢乱扣帽子,甚至无的说出有的来,人家说他说的话如果丢到水中那把鱼闹(毒)死。因此,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这次老木子为自己的工分而骂人,就被民兵排长抓住把柄,民兵排长早就想借个机会教训教训一下老木子,这次排长就冲到老木子的面前,用手指顶着老木子的鼻子尖大声吼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在骂哪个?你邪干净了!自己做事不中还怨别人!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对你不客气!”说着就把两只衣袖都勒得上上的,露出排长的那肌肉粗壮有力的胳膊来。贫下组长一下子吓住了,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当时就回答说:“我不是骂你的!”排长说:“不是骂我的又是骂哪个呢?这里的老老少少都大多数比你的辈分不低,你骂谁不行!”老木子一听认为他又有由头了,就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民兵排长怎么能搞宗族房头呢?只有阶级亲,没有房头亲,谁不讲阶级斗争,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排长一听就更火了,说时迟那时快,排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拳头把老木子打得仰而四天,这时老木子就哭着叫当时在会场的儿子小木子,说:“老子都快被别人打死了,你还不跟我上!”那小木子虽然也有十七八岁,人长竖大,但知道自己哪是排长的对手,而且脑子非常好使,做人比他老子要强百倍。他见他父亲被别人打倒了,他不但不去打人家,反而还说他父亲的不对。他上前只去拉躺在地上的父亲,还边拉边埋怨自己的老子说:“你也是的,鸭子死了嘴壳子硬!你说话就说话,凭么事开口就骂人呢?”小木子还向民兵排长赔礼道歉说:“排长叔叔,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大人大量,只当被狗子咬了一口的·····”他这一说把民兵排长说得没有话说了,但老木子听了就不干了,就又骂起自己的儿子来,儿子小木子也不计较他,拉起老木子就往家走,老木子也觉得“牛不喝水强按头也不中”,再搞下去也没有用,就顺坡赶驴,跟着儿子回去了。就这样“大寨工分”会就不了而了之,所以,当时像这样的闹剧会开得多得很。
    这回妇女队长小翠晚上散了会还特地跑到我这里来讲当天半途而废的会议情况,而且,边讲边笑,讲得津津有味,说到精彩处还笑得拍巴掌。她究竟是什么目的?我好久都没有弄明白,过了好多年后,我有一次遇到她才问她为什么时,她笑着回答说:“其实很简单!我当时也不喜欢晚上开会,但当时农村又没有什么文娱活动,那时我爱人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休假一个月,早早上床又睡不着,就只有去参加那些‘扯皮会议’,主要还是想听听你讲话,你们有文才的人,讲话幽默有趣,越听越有味。可是你又不在,才找理由上门聊聊天,也可以打发时光·····”我听了哭笑不得,完全是扯淡!这就是当年评“大寨工分”的故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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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 09:32: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二、四姑投水(上)
    有的事过去了就忘记了,但有的事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而且只要一想起就叫人心疼,太惨!太难受了!如正在开展轰轰烈烈“农业学大寨”的年代里,那年夏天“双抢”前夕,发生在我家乡河对岸小李湾的四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农村姑娘集体投水自杀了,真是令人惋惜和可悲!
    当时我正在她们那个小公社住队,事发后我到场亲眼目睹了那难忘悲惨的一幕,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当时的农村年轻人对自己的前途看灰了。认为农民就只有一辈子种田,而且,子子孙孙也是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和黄泥巴打交道了,当时的农村生活很艰苦,农活又苦又重,一年干到底还口粮不够,没有饭吃,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
    当时农村普遍存在着年轻人一心想跳出“龙(农)门”,因为当时农村条件太差,生活又艰苦,特别是一年两季农忙双抢,为了抓住季节,日夜五更地抢收和抢插,真是累死人!这个滋味我在文革不能读书时回乡种田就早就尝够了。因为我虽然生长在农村,但从小就读书,除了帮家里做些家务事,了不起打打猪草,或捡粪放牛,就没有正儿八经干过农活,所以叫我一下子当农民,下陡坡做农活,我还真是受不了。我记得开始挑草头时,用冲担(农村专门用来挑捆好的麦子或水稻的工具)不能一下子把草头挑上肩,还得有人帮忙。但挑一天的草头后,我的肩膀都磨破了皮,晚上像辣椒辣,火辣火烧,痛得我常常一晚上都睡不着,但第二天还要你接着干。像背水车就更是难的事,我背不动就只有找和我差不多的小伙伴两个人抬,队里的人笑我没有用,和别人一样干10分的事,队里只给我记6-7分,我吃了亏,别人说我不中用。由于天气热,家里菜园的菜都热死了,吃饭时又没有菜咽。我搞累了,中午放工回家有时根本就不吃饭,喝一顿“三匹罐”凉茶就又去出工。我母亲见我这样,心里难过,没有办法就想天法借一两毛钱去车站酱园铺买一点咸菜回来给我下饭。每年一到双抢我就恨不得跑到哪里去躲一段时间,等双抢搞完了再回。可是当时我们生产队缺少劳力,是队长说的恨不得“捉蚂蚁凑兵”。更可恨的是队里的有个别干部老跟我过不去,原因是他过去读书老留级,他大我六七岁,一下子留到我的下一年级,不好意思就早早回家种田了,在队里混了个副队长。他过去看我读书聪明,有些嫉妒,这回不能读书当农民,他就高兴死了!想用农活来整整我,对我像看管“劳改犯”的,一没有看到出工,就跟队长汇报,想天法要把我搞到田里去。是用他的话说的,即使我不做陪他们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反正不让我舒服,说是要杀杀我的“傲气”。我当时总想有一天我会“跳龙门”,我一定会报仇的。后来我凭着我能写会画,还真的跳出了“龙门”,而且还当了本公社的干部,我还真有机会报复他,但我却没有报复他,因为自己有势力打击报复别人不是我的人品,我反过来还有时帮他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我记得有次他母亲病了,想找我帮买点红糖和猪油,当时这些物资都要计划的紧张物资。我当时二话不说就亲自给他买好送到他家里,顺便看看他的母亲。我的举动让他对他的过去触动很大,当场就对我流着泪悔过说自己过去不是人,我安慰他说过去了事,就不要老挂嘴上,我们还是湾上的弟兄,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力的。
(未完待续)                 四姑投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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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3 09:3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姑投水(中)
    真的,当时农村非常艰苦,所以总流传着“干部的子女快快长,长大了当工人进工厂;社员的子女快快长,长大了赚工分搞双抢······”“当个兵有出息,招个工好做亲戚(找对象),升了学脱土气,经个商做生意,实在不行学手艺,总比种田有出息。”那农村女伢们就更没有跳“龙门”的机会了,农村女伢当兵不可能,招工也很少,即是有个吧指标,不是干部子女也轮不到头上;学手艺女伢也只有当个裁缝,甚至有的会裁缝手艺也买不起缝纫机,也是白搭;经商又属于投机倒把和“资本主义尾巴”,再说也没有本钱做生意;反正农村的女青年就只有种田、嫁人、做家务、生小伢;小女伢长大又种田、嫁人、做家务、生小伢·····的无限循环。有的还是家长包办的婚姻,嫁鸡跟鸡,嫁狗跟狗,遇到恶丈夫还要挨打受骂,一辈子不能称心如意,所以当时有不少的农村女伢选择了自杀。有的喝农药,有的上吊,有的跳水······ 就这样一个个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含恨地消失了······
    小李湾是一个仅有四五十人,十多户的小湾,但它靠近一条小河,水土好,尽出美女,这次自杀的四个姑娘,个个漂亮,别的湾上人都说小李湾出了当今“四大美女”。可是这四个姑娘不甘做人家的妻子、母亲和老实百姓,而是选择轻生,作出震惊世人的之举——集体自杀。
    据说那四个女伢本身是一个湾,也是一个生产队的社员,年龄也相互只差一两岁,她们四人之间真是亲密无间。成天四个小姐妹出工做事都在一起,真是同出同进,有时放工吃饭还要把各家的饭菜端到一起吃,有好吃的还要姐妹们换着尝尝,几乎形影不离的。湾上人们都说她们四个虽然不是一娘所生,但像一娘所养,个个聪明能干。每年割谷栽秧是她们队的主力军,说她们是她们队里的四台收割机和插秧机,她们队里的“双抢”全靠她们。四个姑娘也很有人缘,也愿意帮助别人,湾上不论哪家有大小事都有她们小姐妹,很受人喜欢,所以她们湾上的人们都把她们当“宝贝”。
    她们个人找对象也要四人都到场,互相都看看,最起码要当当参谋,有时只要其中一个意见不统一,这门亲事就黄了。所以湾上的媒人都说她们是“人小鬼大”,作她们婚姻的介绍人真是难·····这样其中就只有两个人的对象初步定下来了,另外两个还在东挑西捡,湾上有人说她们眼光太高了,怕是挑花了眼睛。
    事情发生的那年端午节前,四个女伢邀着齐齐和生产队请假,说有重要事要到县城去,然后大家都一起穿着当时最时髦新衣服,个个打扮花枝招展一块进城去逛了一天的街,据说她们走到哪里都有像一群苍蝇的男伢跟在她们身后看。听说她们那天一起进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进县城好点的餐馆大嗦(吃)了一顿,还到照相馆合了影······直到太阳偏了西才一块有说有笑,疯疯闹闹的往家走,到了湾前有人还听到姑娘们歌声,谁也不知道她们要出事。
    就在那天夜晚全湾的人都辛苦劳作了一天都睡了,整个湾子没有谁家有一丝灯光。那天晚上的下半夜,月残星稀,小河水默默地流淌着,河两岸也万籁无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犬叫,但一切都是异样寂静······突然,小李湾前的一棵槐树下传来一两声野猫叫声,尽管声音很低,但在这样寂静夜晚还是让人听了未免一些毛骨悚然,不一会有几个敏捷的黑影迅速从湾里闪出来,到槐树下集结,不一会几个黑影就很快消失在小河方向,只有湾前的槐树上还散发着一阵阵的槐花香味······
  (未完待续)               四姑投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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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7 10:47: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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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早晨小李湾的人们都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女人忙着洗漱梳头准备早饭;男人则开笼放鸡鸭喂猪,或牵牛喝水放露水草;孩子们有的还觉得没有睡好,不愿意起床上学,结果是讨来大人的吼叫和骂声·····谁也没有想到湾上的四个姑娘这时早已经是“香消玉损”魂飞魄散了。但四家人都还没有发觉,因为她们过去有时也是不和家人打招呼就五更起床去一块到农田干活去了,或四个人一窝蜂跑到车站集市去买东西或玩耍,到了吃饭时才回家。所以,她们家人对自家的姑娘大早出去并不作惊,想到了吃早饭就会自己回来的。
      可是这天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各家的早饭都熟了,有的家早饭已经吃过了。但这四家还不见自家的姑娘回来,就有的家人在湾上或到另外几家去打探,结果四家的女伢都没有回来,生产队的庄稼田里也没有谁看到她们的人影。这时,这四家人才有些不祥之兆,怀疑怕自家的出什么事,湾上的人们也开始作惊,说要不马上组织人到处找找吧!当时农村还没有设派出所,一个上十万人的区才有个公安特派员,当时的人们又没有现在人的法律意识,有什么事就报警。就只有队长一声号令,全队社员今天不做农活,全部去找那四个女伢,算出工,男女老少工分照记,于是全队人都分几个班子到处找四个女伢了。这么一个小湾就只有二十多个男女劳力,没有办法只有老人和十多岁的孩子都出动分几路去找那四个女伢了。
    这么几个人只有先在附近村湾找了,人们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女伢的一根头发。就在大家找得累得够呛和失望的时候,突然,一个附近姚家湾的放牛老头说他在小河支堤边一个大水塘边发现了几顶新草帽,看是不是你们湾上四个女伢们的,正在找女伢的小李湾的人们闻讯就像疯了地一样都往那口大水塘跑去,这时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十几个村湾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不干,到小河边的那口大水塘边看热闹。当那四个女伢的家人到水塘边一看时,就知道那几顶新草帽的确是四个女伢的,是她们那天一起到城里才买的。崭新草帽上用红油漆印着“志在农村”几个字和一个腥红的五角星,但奇怪的是几顶草帽上的帽带都没有了。经过在场的人拿着姑娘们的草帽仔细寻找,终于在一顶草帽的内箍里找到了一张折得很紧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秀气的字,大致意思是叫她们的父母不要过于悲伤,她们去了天堂,去享福去了,她们对父母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还特地嘱咐要将她们四人葬在一起。见此纸条后,人们就完全知道女伢们一定是跳了水。这时几家的母亲都哭着在水塘边哭天喊地叫着自家孩子的名字,任凭你喊破嗓子,哪里会有人应声呢?不一会就有几家的老人在水塘边哭得昏死过去了,乡亲们只有又开始救她们的家人。
    这时,几个会水性的男人早已跳下水开始在水塘里潜水打捞着,真的不一会就有人探到了水塘深处有人体,他忙叫几个在水中的人快来帮忙,结果很快就捞出了一个女伢尸体,但还捞不起来,大家几个人就一块用力拉,令人吃惊的紧随着拉出了另外三个女伢的尸体来了,人们再才看清原来四个姑娘用草帽的帽带把四个人的手都捆在一起,其中为首的女伢还双手抱着一个大石头碓嘴,大塘周围的人们见此情景,都惊呆了!人们都悲愤、叹息和流出泪水,有不少的人失声痛哭起来了,真惨!可怜!造孽!悲哀!哭声叫声哀叹声,哗然一片·····我当时也在场,也忍不住哭了。
    当时生产队很穷,一下子死了四个人,棺材都买不起,只有申请公社贷款解决。出殡那天摇动了十里八乡男女老少说千人,把那个小小的湾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湾小抬棺材的人都不够,临近的湾上热心人都主动来帮忙。湾上的人们按照姑娘生前的遗愿,说“活着在一个湾里,死也要埋在一起”,就把她们埋在湾前一块高坡上,让她们每天都能望着自己的家。据说那年天旱,好几个月没有下雨,可是四个姑娘下葬的时候,突然,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在一声闷雷响过后,哗哗下了一场大雨,人们说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也同情可怜农村姑娘们。
    一个小小的湾一下子四个女伢一起跳水死了,不管什么时候也是一个重磅炸弹,震得惊天动地!当时的公社、区公所和县革委会领导都震惊不小。马上各级妇联、共青团、都派领导到了小李湾和所在地大队、公社调查研究后,总结教训,然后把全公社的青年人集中起来进行“前途理想的教育学习”。那真的好算了全公社的“二杆子”(当时称为青年人),让青年人在一起过足了一把“快活瘾”。公社干部把全公社的年轻人(特别是未婚的)都集中在当时的公社礼堂唱戏、演文艺节目、放电影,公社食堂成天杀猪,炸鱼炖汤,好吃好喝招待男女“二杆子”好几天,还说今后每年双抢前都要办这样的“学习班”。但不管怎么搞,当时城乡,工农,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差别是越来越大,农村的青年人何去何从是个大问题,农村人只有祖祖辈辈种田的出路,不解决“三大差别”,要自杀的年轻人还大有人在,那些轻生自杀的悲剧还在广大农村各地不断上演,可惜的是一个个青春年华,风华正茂的鲜活生命就那样无辜的消失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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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5 10: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三、“二杆子”和“半吊子”的故事
    在农村“农业学大寨”的时期,还和全国的形势一样,也开展了“批林批孔”运动,当时我正在一个靠澴河边的叫王家湾的村住队。这个湾绝大多数人姓王,但还有两三家人家不姓王,记得好像是两家姓晏,一家姓胡的杂姓。可是,这个队的队长、会计和贫下组长这当时三大主要角色都是这三家杂姓在担任。
    王家湾这个靠河边的村庄,风景的确不错。特别是我那年住队的时候,正是春天,蓝天白云,河水清澈,草长莺飞,两岸桃红柳绿,河中时不时还有几只帆船路过,很富有诗意。王家湾周围的庄稼地,麦苗青,油菜黄,特别显眼是那一片片的紫云英,开着像彩云般的紫红花,令人陶醉·····
    景色是不错,就是王家湾是个当地出了名的穷地方,湾上的单身汉特别多,老少三代的光棍就有十几人,当地有一段顺口溜唱道:“养女不说王家湾,一年四季泪不干;春天野菜常当饭,夏天河水把床安(淹),秋天靠河干死鬼,冬季萝卜当年饭。”是的,过去澴河没有改道,这个靠河的湾子几乎年年淹水,群众每年吃饭都成了问题,我在那里住队时湾上的社员就是靠吃国家的返销粮过日子。所以群众的政治思想特别落后,抓阶级斗争不比别的地方更消极。我这个人不管过去还是后来,对抓阶级斗争不太感兴趣,认为共产党已经解放了二十多年,国家的政权那么稳固,几个地主富农都到了垂暮之年,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哪里还能翻天呢?这样大题小做,无非是挑动群众斗群众,搞得人与人之间不团结。但是,当时由于政治环境是那样,即使自己有想法也不敢流露出来,在上级的督促下所谓的“批判会”,有时也要形式上“走过场”搞一下。
    那年的春季因为农村还没有到大忙时候,上级革委会就要求各地要利用这段时间搞好“批林批孔”。我当时是公社的团委书记,说全公社大队干部、学校老师和学生代表快三四百人,三天后要到我住的队去参加“大批判现场会”,有可能上级县区领导还来观摩。这真是越怕走夜路遇到鬼,就偏偏遇到“鬼”,搞得我没有办法就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闯。当时,我只好积极做好准备,特别重要的是要事先物色几个会发言的人来。
    这个湾还真是有点怪,不但单身汉多,文盲也多,还是男女年轻人没有读书的多,我还真为这事发愁,担心那天的会能不能开成功呢?正当我十分发愁时,生产队长胡大吹(绰号)对我说他有两个人选,我高兴就马上问他:“哪两个?”队长说:“就是我们湾上的‘半吊子’和‘二杆子’”。我一听就立即绕手说:“那不行!他们两个平时‘日宝搧经’还算一个,这么严肃的场合恐怕不行,那不能开玩笑的!搞不好就是政治问题,到时候吃不完还要我兜着走!”队长笑着说:“你才来我们队不久,对他俩还不了解,他们两人都读过书,你莫看他们平时做事不中,但搞起这些‘日大瞎’还真能上战场,不信你把他俩叫来试试!”我想如果能够上战场那当然可以,就让队长去把“半吊子”和“二杆子”“请”来。他俩都姓王,是他们湾上的光棍帮的成员之一,特别是“二杆子”,本来“二杆子”是用在年轻人身上的绰号,可是这个“二杆子”已经快到五十岁了,是个老杆子。那“半吊子”虽然比“二杆子”要年轻点,也有四十好几了,他还真是吊得很,当地的人说他是“吊子上挂铃铛——吊得响”。因为有的事已经过去了,但他还要重新把它提起来,搞得真是“狗屎不臭挑起来臭”,所以,人们也叫他“吊得响”,但人很聪明,特别有心计。我听了队长胡大吹的话,就找他们谈话,想让他们作为批判会的发言人。可是他俩一进门就嬉皮笑脸地说;“是不是你当团委书记的关心我俩的个人问题,你管着全公社那么多姑娘伢,能不能跟我俩每人发个媳妇?”我肯定不能跟他俩邪皮戏脸,就很严肃地教训他俩,并把要在他们的生产队开批判会的事跟他们两人讲了,还说要他俩在会上发言。“半吊子”听了还没有立即说什么,可是,“二杆子”听了就一跳八尺说:“简直是太平洋上讲笑话——开国际玩笑!这么大的场合要我俩去出丑,我们不干!”可是,有小聪明的“半吊子”对“二杆子”说:“你先不要讲!听我的!”接着,“半吊子”就问我:“如果我们参加批判会发言,对我俩有什么好处?”我说:“我当家,工分可以多记10分,也说明了你们的政治觉悟高······”,不等我说完,“半吊子”对我把手一绕,说:“你不说这些冇得用空话,我们要有点实在东西,人们常说‘人无利益,谁个早起’?”。我一听心里就有些恼火,想批评他一顿,但想到他们已经想参加发言,只不过是在谈条件,就只好笑着说:“这是批林批孔的政治运动,又不是做牛生意,还能讨价还价?”“半吊子”淡然一笑说:“你不要动不动就扣大帽子,比你大得多官我俩见得多得很,不要我俩搞就去球!你另请高明吧!”说完就想叫着“二杆子”一块走。(上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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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9 11: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杆子”和“半吊子”的故事(下篇)
      “河里无鱼虾也贵”,眼下在我还没有其他人选的情况下,也只有将点就,忙拦住他俩说:“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半吊子”望着我笑着说:“其实作为你们公社干部搞这点东西也不难!”我问他要什么?他说给他俩每人搞两斤猪油和两斤红糖。那时候这些东西都是计划物资,凭票供应,就是拿着钱,没有指标(票证)也买不到。我听了一想这些条件也不算什么,但是,我是去年年底才调到这个公社的,至于当时的供销社和食品所在这里的负责人还不太熟,我又不喜欢搞关系,卖脸面,所以‘开后门’的事,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不情愿的事。
    我一想就改变他的要求说:“搞东西这个问题看能不能换点别的?”“半吊子”忙问:“换么事?”我回答:“粮票!”我接着补充了一句:“每人五斤全国粮票!”他们两人一听就惊喜反问道:“真的?”我高兴地回答:“哪还有假?只要你们好好地答应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我现在就能兑现!”“二杆子”忙起身,学着电影里的解放军,像一个军人在我的面前规矩地敬一个军礼说:“是!首长,我们保证拿下‘摩天岭’!”我好笑的说他:“真是叫一个‘二杆子’不错!”我立即掏出十斤全国粮票,给了他们一人五斤,他俩拿着粮票高兴得像小孩一样,不停摸着看着,还表态一定把发言稿写好交给我审查,就高兴地回去了。因为,当时计划经济,粮票对于农村人来说,比钱还难弄到,我们在农村住队吃派饭时,有的家宁可不要一毛五钱(每餐一毛五分钱,半斤粮票),可以多给点粮票都行。至于全国粮票那就更是“宝贝”,因为全国粮票里含着食油票指标,一般不容易搞到。我当时因为文革时在北京时,解放军一个指导员要我给他画了一幅毛主席画像,他送给我三十斤全国粮票,我一直把它当宝贝带在身边。这次为了大批判现场会,又不想出面“走后门”,我只有忍痛割爱,把宝贝粮票送了十斤给“二杆子”和“半吊子”。但也用得不冤枉,那次大批判会上“二杆子”和“半吊子”的表现和发言也的确不错,得到了到会人员的好评和领导的表扬。
    可是,正当我和住队的干部为这次大会开得成功而高兴时,县、区、公社领导要随行的县广播站(当时没有电视)记者采访大会发言人“半吊子”,他真是个“半吊子”,对着那么多领导和记者说:“哪是我和‘二杆子’的政治水平高!讲得好!说句实话,还是公社团委书记小陈事先送给我们的全国粮票的好,才使我来了劲,要不然我差点还要说‘孔老二’的‘克己复礼’好呢!”当时,在场的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搞得我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让我一下子钻了进去,哎——这回我可真是掉得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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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6 09:2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四、儿子斗老子
     在农村普遍开展“农业学大寨”的年代,抓阶级斗争是一切工作的总纲,最高指示说:“阶级斗争是纲,纲举目张”。那时,不管农忙季节有多忙,那阶级斗争还是要抓的,而且,一刻也不能松。
    那年我和我们公社干部老崔到罗家湾去督促和协助那里的秋季“双抢”,老崔是南下干部,大我的二十多岁,当时不到五十,但已经老气横秋。我当年正是二十多岁,属于风华正茂的“二杆子”。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人搭班子组成“双抢工作组”,其实,所谓的“工作组”就是一个官一个兵,即他的组长,我是组员。
    要说我和老崔在工作中还有说不清的渊源,真是不止一两次和他搭过班子。早在上世纪的七十年代初,我和他就在汉北水利工程上搞宣传,他当时是指挥部政工组长,我是政工组宣传员。有次我有事回后方(搞水利时称工地为前方,家和原单位为后方)去拿宣传要用的东西,老崔叫我要把广播机上用的话筒一并带来,当时话筒的洋名字,叫“麦克风”。老崔根本就说不到“麦克风”,但他也想讲究说点时髦话,就在工地大庭广众下撵着我大声喊着:“小陈!一定要记得把‘雷米风’带来!”。当时,我正骑着自行车,听到他的叫声就忙下车来,因为,他讲的北方话,没有听习惯的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我只好问他究竟要带什么东西?他说:“广播机上讲话用的‘雷米风’。”我一听就感到好笑,忙解释说:“您说错了,话筒叫‘麦克风’,‘雷米风’是一种治肺结核的药!”在场的人们听了哄堂大笑,笑得他不好意思。后来有人作了一段顺口溜来跟他开玩笑,说:“崔政工,崔政工,话筒当成了‘雷米风’······”
    为了不误农时,我只有和老崔背着行李住到了罗家湾。我当时正是年轻,又是从农村出来的,对农活也会一些,我来后放下行李就帮忙罗家湾做农活,我想“一个鸡公四两力”能帮忙做点事,总要快点吧!老崔他不同,他虽然是个农村基层干部,但他扯着自己是北方人,对南方的农活不会做,就从不下田劳动,光指手画脚耍嘴皮子。他不劳动还不说,还批评我“只顾埋头拉车,不顾抬头看路”。他说:“这个队落后根本原因是没有抓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保管就灵’双抢肯定会快些!”他要我在罗家湾找一个阶级敌人做“活靶子”,开一个像样的“批判会”,保证“双抢”就搞上去了。其实,我也晓得双抢和“批判会”这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荒唐事,但他是领导,我是兵只有听他的。
     可是这个湾历来就非常穷,解放前没有富人,所以,湾上最高成分只有一个叫大货的富农。而且,大货在生产队做事很卖力,队里最苦最重的农活就是他的。如整办秧田、抄田、了秧下种和车水打河车抢水,他总是车最底下的一乘水车(最下面水车是直接和水打交道,不管用多少乘水车,最下面是关键,它的水多少关系到灌到田里的水的多少,所以,最重要和吃力)。他要不是富农可以年年评为劳动模范。但是,他们生产队每当政治运动来了,没有“四类分子”的生产队就只有把他拿出来做个“样子”,批判一下,走走过场。这次老崔要“抓阶级斗争”,我们找队长商量,还是只有把大货弄出来做“活靶子”。大货也是“城墙上的麻雀,见过了炮火的”,一说要开批判会,不需要民兵押着,就自觉站出来,低着头,准备挨斗。可是他除了在生产队劳动表现好外,还从来不说“怪话”,和社员关系都不错,可以说找不到他的什么问题,加上过去经常开批判会,所以,群众没有人出来斗大货,那么严肃的批判会出现了“冷场”的局面。
    正在我怕老崔发脾气的时候,大货的儿子冲到他老子的面前发言了,他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地批判起他的父亲来了。他说:“你真该死!活着害人!为什么湾上人家都是好成分,就是我一家是‘富农’?害得我们不能读中学,不能当工人,更不能当兵,连说媳妇的媒人都不敢上门,我今年三十多还没有找到媳妇,妹妹马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还没有婆家······”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这时大货自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举起手高喊:“打倒罗大货!”“罗大货该死!”我见情景就不管老崔发不发火,就立即宣布散会!一场所谓的“阶级斗争”批判会就在一场闹剧中结束了。那天,社员们都很高兴,他们说“这些时双抢实在是太累了,休息半天也蛮好!”队长不高兴说:“耽搁半天时间,要不起码又多栽了几斗田的秧······”
    老崔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当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丢下我一个小兵在罗家湾继续帮忙搞“双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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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 10: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尊敬的各位网友:新年好!2016年已经过去了,我的《往事如烟》也成为了如烟往事。但应广大热心的读者的要求,我将在2017年接着写《往事》,从今天开始发该篇文章的第二部,希望朋友予以关注!
   (接2016年发帖)                                                              
                              三十五、爱情悲歌
    自古以来,“爱情”这个美好幸福甜蜜的名词一直被人类所追捧,也留下来多少可歌可泣美好动人的故事。可是在那个“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时时讲”年代,家庭出身不好的子女就谈不上爱情,有的连起码的动物交配,男婚女嫁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使“黑五类”家庭的后人,男子找不到媳妇,姑娘很难嫁个如意郎君,从那个时期过来的人都能讲出几个这方面的故事来。所以,我就只讲几个比较典型的给朋友听听——
                                  (一)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在那个年代农村都比较贫穷落后,有的偏僻地方真是叫“鬼不生蛋”连家庭出身好的贫下中农子女都接不到媳妇,那家庭出身不好的想接媳妇就更是“难于上青天”。
      先说我的中学老师,我读中学时,有个姓盛男老师是当时华中师范学院毕业的优秀生,一毕业就分配到了我们学校,教数学。我们中学是当时是全县数得上的全日制中学,而且,孝感离武汉最近,交通方便,所以,很多大学毕业生想分配到我们学校来。由于盛老师的到来,学校的数学教学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学校为了留住这位宝贝老师,就同意盛老师把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华师同学王老师也出山区调到我们学校来。
    就在王老师调到我们学校的来之前,我们学校就有个音乐女老师就看上了盛老师,一个劲想追盛老师。因为盛老师,不但教学好,口齿伶俐,说起话来从不带一些“这个那个”的杂音,像朗诵文章的,非常中听,人才也长得英俊潇洒,还会打篮球和拉手风琴等非常活跃。这样的男青年到哪里去找?盛老师的到来真是打动了许多女老师的芳心,据说,还有不少的女学生也暗恋着盛老师,结果,王老师一调来,就打破好多女孩的美梦。
      真是风云突变。就在王老师调来的那年,盛老师准备下半年就和王老师结婚时,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红卫兵小将就开始造学校老师的反来了。那些红卫兵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盛老师家庭出身不好,说他父亲是大地主,他是大地主的独生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读书时就依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学习成绩好,来欺负挖苦穷人的孩子等等罪恶,于是接着就是针对盛老师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如万炮齐轰,再加上为恋爱女人的吃醋,一下子就把盛老师打倒了,他被从教学骨干成了学校打扫厕所的校工,还被红卫兵押着劳动和游街。
    真是“人倒霉盐罐都生蛆”,在盛老师被打倒后不久,他的女朋友王老师家来信说是她母亲病了,要王老师火速赶回家,王老师得到信后,和盛老师招呼也来不及打就走了。王老师回家不久就给学校和盛老师各来了一封信,说是她母亲病重不能回我们学校上班了,请学校将她的工作关系用函调寄过去,嘱咐盛老师重新找女朋友,结婚就不要作她的指望了。这就是说盛老师和王老师的婚事给彻底地吹了。学校当时想王老师跟盛老师拜拜了,不是还有我们学校的女音乐老师,不是正好吗?可是音乐老师也不追盛老师了。后来才知道音乐老师的弟弟在部队正要提干了,在那个讲阶级斗争的年代,如果有个姐夫家庭出身不好,那不弟弟的政治前途就完了,所以,音乐老师也不理盛老师,盛老师当年风流倜傥的那股劲也没有了。就在盛老师人生的青春光景即将过去的时候,他的一个早就毕业在农村务农的女学生,人才长相都不咋地,她家知道她要嫁给一个被打成“黑帮”老师,就一百个不同意。但她不顾家庭的反对,顶着社会的压力,不怕成了黑五类的家属主动爱上了他,这样一个曾今多少城市有像样工作的姑娘追求的“白马王子”盛老师,最终还娶了个农民女人做老婆。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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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6 11: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五、爱情悲歌之(二)凋谢的兰花
     我在“激情燃烧”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多人羡慕和追求的目标。因为,我当时除了年轻和有点小聪明外,还是公社团委书记,一个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那真是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优越,尤其是我当时还没有谈女朋友。我当时是一个刚刚加入革命干部队伍的新兵,总认为自己还要多为党做些工作,多为人民服务,才能对得起组织的培养,我还年轻,个人问题不能提得太早。我还真是成天想着如何搞好革命工作,业余时间就抓紧时间读书学习,想把文革耽误的学习补回,总认为自己的书没有读够,更在想哪一天如果能上大学就好。所以,个人问题就暂时搁下来了。可是,我的家人不干,尤其是我的老娘,总是把我的个人问题挂在嘴上,记在心里,见了我就问有没有女伢看起了我?怎么样?有没有媒人上门提亲?我的耳朵都快听起疹,有时不耐烦就顶她几句,说不要她老人家操心!到时候自然就媳妇进了门。
    我当时由于年轻,加之是“农业学大寨”的年代,我不是长时间的在农村住队,就是带民兵南征北战到处修水利,反正一年四季没有我偷闲的时间,更不可能有专门的闲空去谈恋爱。
    谁知就在我当团委书记住队的时间里,有个姑娘悄悄地暗恋着我,说心里话而我也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然而,在“阶级斗争”年代,最后成了一场悲剧结束这段恋情。她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不但美丽大方,而且,聪明贤惠,书也读到了中学,就是父亲解放前是国民党一个校官飞行员,使这个女孩的命运不幸,书不能读只有回乡种田。她可能年纪要小我四五岁,满头长长的秀发乌黑发亮,她常常不梳两条长辫子,而是像《红灯记》中的李铁梅那样只梳一条大辫子,劳动时就用一条花手帕扎在后脑硕上,怎么看都是那么顺眼好看。
      我记得是那年春季到这个女孩的生产队去的,她们队是个棉产区,我到她们队时,稻场上有几个姑娘嫂子正在忙着做棉花的营养钵。春季桃花太阳晒得人脑壳好闷,所以劳动的社员们一般都戴着草帽或扎着头巾,一般我不熟悉,也没有认真去看清那群女社员中有那些人了。她们倒还有人老远望着我指指点点,不说我也知道她们是在说我是公社干部来她们那里住队的,有人还在嘻嘻哈哈地笑,搞得我不好意思,就迅速地走开了,到湾上别的地方去转转看看了。
    当时我们农村基层干部长期住在农村里,每天的工作就是和社员打交道。我们是“春催种,夏催管,秋催收,冬催工(催人上水利)!”,反正一年四季跟着群众的屁股催,自己没有休息,还让社员日子不好过。每年到了过年时,还要求腊月三十群众每人参加半天的植树劳动再回家吃年饭,正月初一给军烈属拜完年后就组织社员给麦苗上春肥,这叫“过革命化的春节”。群众当时抱怨说:“现在学大寨把人当牛使,犁沟里赶到耙沟里,一年四季没有空,牛还有放草喝水的时候,现在的社员跟牛都不如!”
    我到了这个棉产区的生产队,当然是要和群众“打成一片”参加他们种棉花的劳动。
第二天我就去和几个女社员做棉花营养钵,那几个女社员中有个年轻姑娘一下子吸引了我,那女伢的确长得很漂亮,像电影影员。我当时想这个旮旯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因为,我当时也是年轻人,况且,爱美之心人该有之,我觉得这次住的一个离公社机关虽然最远,也是比较偏僻落后,但能够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也不冤枉。于是,我很高兴地愿意和她们一起劳动起来,而且很卖力,生怕被那些女社员看不起的,尤其怕那个漂亮女伢笑话自己。算好那个女孩,只干活不太讲话,有时偶尔淡淡一笑,但她一笑就更美了!因为,她脸上除了一双能说话美丽大眼睛外还一对酒窝,不浅不深,笑起来特别漂亮,显得很自然甜蜜。我很想知道这个女孩的一些个人情况,但当着其他的社员在场又不好意思问得,连她叫什么,也是听别人喊她时我才知道她叫“兰兰”。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她的正名叫“若兰”,当时农村的女孩取这么文雅的名字的确很少,后来才知道是她旧社会当过飞行员的父亲给她取的“君子若兰”意思,难怪这么有学问的,但湾上的人们不喊她的正名,从简就习惯叫她“兰兰”。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来那些女同学同事也有漂亮的,但没有打动我,而是偏僻地方的一个村姑却让我对她产生了好感。以后,我自觉不自觉见兰兰在哪里劳动就往哪里跑,去和她一起劳动,和她在一起谈天说地,好像时间过得格外快些,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可是,不管你怎么天南海北的讲,她总是以听为主,很少发言,了不起望着你笑一笑或点点头,我知道她的内心很沉重,就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我当时是一个青年干部,就是要做青年的思想工作的人,我想找一个机会和她好好地谈谈,让她放下思想包袱,好好做人。一天机会终于来了,队长要兰兰一个人到大堤外的他们队在河滩上的一块棉花田去打农药。因为,喷雾器每次装水装药后就很重,一个小姑娘伢很难背上肩,需要一个人帮忙当助手,在姑娘伢背喷雾器时在身后帮忙提一下,才能使喷雾器背好正常工作。队长见我也是学生出身的干部,做笨重的农活也是不行,就要我那天去帮忙兰兰打农药,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因为,我正想找机会和兰兰单独谈谈。(上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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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6 16: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因病住院二十多天,今年春节在医院渡过的所以中断发帖,今天出院就开始接着发,请各位朋友谅解 !
                               凋谢的兰花(下篇)
      我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季节,河滩不远的满河清澈河水缓缓流淌,时不时还有几只帆船路过,在蓝天白云的衬映下真是宛如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那天上午,我和兰兰两人背着喷雾器,带着农药和小水桶等很高兴地来到了她们生产队河滩上的那块棉花田。我们就在河边舀水配兑农药,灌满了药水的喷雾器足有二三十斤重,当我帮忙往兰兰的肩膀上背时,我鼻子嗅到了兰兰头发有一股幽香的味道,可能是她早上就洗过了头的洗发水的兰花香气,非常诱人,同时我还看到了她后肩窝的雪白皮肤在黝黑的头发对比下更白漂,我心里顿时几乎被她的天生丽质所倾倒,走神了好一阵子没有把喷雾器松手,直到兰兰问我弄好了没有,我才回过神来答应好了,我才慢慢地松开双手。兰兰虽然着戴上口罩,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是在望着我笑了一笑,虽然她没有说,我也知道她对我也有好感。她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钻进棉花林中,就开始打开喷雾器的喷头,在齐腰深的棉花林中来回喷洒着农药。而我像一个木桩一样在棉花田边傻傻站着,远远地看着她,盯住她,生怕她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其实,也不光是兰兰的美貌打动了我,我还通过她们湾上的小姐妹了解到她很聪明,会女红针织的绘花绣花,附近好多姑娘出嫁的枕头花都来找她绣或来请教她。她歌喉也很不错,还会唱很多首当地的民歌,只是文革扫“四旧”,她才不敢当着众人唱了,只能她们几个要好的小姐妹在一起才偷偷哼几句,湾上人都说她是个人才,但由于家庭出身问题,大队文艺宣传队都不敢启用她,真是太可惜了!
    喷棉花药到中途休息时,因为四周没有别的人,我和兰兰像一对恋人一样坐在河边的杨树下开始了谈心。我就利用这一难得的机遇,抓紧时间向她灌输“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不要老背着家庭的包袱,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甚至我还许诺她只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就批准她入团,这点我当时作为一个公社团委书记是没有问题的。她听了也没有很明显的反映,只是时不时看看我或看着河中路过的帆船,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头到尾就只是我一个人在说,我见此情景也很尴尬,只能点到为止,结束我们这次谈心。但是至于双方都有好感的话,谁都没有讲出来,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各自藏在心里,可能都觉得还不是时候,今后再说吧!
    谁知我和兰兰谈话还没有过几天,我接到公社通知要我立即到陆山去“陆山渡槽工程指挥部”报到,作为我们公社民兵带队领导,参加陆山渡槽的修建工程。就这样我只好匆匆忙忙和兰兰告别,她当时是不是怕别人说闲话,就没有来送我。当我走出她们村时,兰兰托她的一个要好的小姐妹追上我,送了一副她亲手绣花鞋垫,很精美,我当然喜欢,就带着那双鞋垫踏上了陆山渡槽的征程,结果一干就是两年。当时都是临时工地,今天这里住,明天那里歇,信也不好通,就没有和兰兰联系了。
    最后等工程完了回来就听说兰兰不在了,开始我不信。我后来打听到,原来兰兰家庭为她个人问题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也没有定下来。她家人劝告她不要老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个人问题考虑现实点,人生的是什么命就应该认命吧!不然就错过了青春光景。最后,她的一个姨妈和她父母商量要强行把她嫁到山里一个老亲戚家去,而且听说那个亲戚虽然成分好,但女婿有颠间病。兰兰坚决不同意和家人闹翻了,她本来就很有个性的姑娘,一气之下喝下了农药死了。听说她临死时还嘱咐她的要好小姐妹,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免得我伤心。我得知这个噩耗后突然就病倒了,到处检查身体也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好一段时间精神不振,吃饭不香,睡觉不着,人做事心不在焉,好像掉了魂的。我只是自责和悔恨,恨不得打自己几耳光,我当时为什么不把我的内心话说出来,要她等着我呢?我又在想在那个狂热的年代,我一个比芝麻还不知要小多少倍的“官”,又能有多大的那耐能左右别人的命运呢?那时有多少人成为阶级斗争的牺牲者!兰兰,那么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一棵幽香的兰草就这样悄悄的凋谢了!就因为家庭父亲有历史问题影响了她的前途和个人问题,就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真是可惜!可怜!可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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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2 10:14:59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三)大双小双和金花的故事
                                                 (开 头)
    解放后的农业合作化时,我们是一个有三个湾合成的农业合作社,后来人民公社又改成了一个大队。因此,我们三个湾的人们就像一家人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很多人根本没有人去分内外,都很亲热和团结。但“人上一百,各种各色”就在我们大队的第一生产队有这么两户人家,自从解放后两家人就成了死对头。因为,这两户人家一户土改时是划的地主,另一户原来是在地主家当长工的,当然成分是贫下中农。在阶级斗争年月里,这两家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却延续几代人。这还要从两家的生儿育女说起。地主和长工年纪差不多大,就是地主家有钱,解放前一年就结了婚。长工直到土改翻身后,分了地主家的两间房子,才接个寡妇,这个寡妇有个拖“油瓶”的女儿也带到了长工家。因为长工是分的地主家房子,所以两家人家就成了邻居。如今,地主和长工都成了家,就各家都盘算自家的生儿育女传后代。结果,两家人发生着戏剧性变化,地主家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后来,还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叫作“儿女双全”。长工家好不容易接个女人,为的就是传宗接代,老是盼望着生儿子,可是他的老婆不争气,除了带来一个大女儿,另外一连生了四女伢,湾上人都笑长工家“五朵金花”。长工想那地主虽然有两个儿子,但他的儿子因家庭成分问题,不一定好找媳妇,到时候还不是不能传宗接代。自己虽然生的姑娘,将来招一两个女婿还不是能为长工家传宗接代吗?还真的到了地主家的一对双胞胎长大成人时,正遇上了“文化大革命”和“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时时讲”那些年月,地主家的儿子是“黑五类子弟”,书不能读,工人不能当,参军就更是想都不能想。老地主天天挨斗,子女个个受牵连,人们见了他们那些人都想弯着走,还有谁敢上门给“黑五类子女”提亲事。这可乐坏了长工,他暗暗地在心里诅咒说,哪怕你有儿子姑娘,但接不到媳妇,找不了女婿,还不是要“断子绝孙”。
                                            (上 篇)
    可是真是冤家路窄,偏偏他们两家成了亲家。地主家的两个儿子大的就叫“大双”小儿子就叫“小双”。而长工家寡妇带来的大女儿叫“金花”,在他家生的二女儿就叫“银花”,以后的就按排行叫“三花”、“四花”,老五开始叫“幺花”,后来人们笑话说成猪的“腰花”,所以就叫“幺姑”。大双小双和金花是同学,从小在三个孩子在一起长大,又在一块上学。孩子不管大人们之间的什么矛盾,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上学放学都邀着一块走,有时还在一起做“藏猫猫”的游戏。大双小双都很英俊,而金花小时还不觉得怎么漂亮,可是真是“女长十八变”,到了金花的青春期时成了我们这里一方块最漂亮的姑娘。由于大双小双他们和金花从小就在一起,一来二去大双和小双都看上了金花,成了一个典型的“三角恋爱”。但是他们三人都碍于情面和关系,谁都没有把“个人感情”这张窗户纸捅破,就是三个人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来往。可是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好事,就这样大双小双就开始学着一个人偷偷地邀金花单独见面。其实,他们弟兄的心思金花也心知肚明,但聪明的金花姑娘对他们弟兄都很喜欢,怕因此搞得大双小双弟兄不和,两家又是多年的邻居,只有不得罪人,暂时逢场作戏,往前走一步算一步再说。
谁知就在两家儿大女成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候,农村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和“四清运动”开始了,阶级斗争的这根弦就在广大的农村普遍绷得紧起来了。各地都派了外地的工作队进驻到村,工作队一来就依靠贫下中农,培养运动积极分子,对阶级队伍重新进行清理,对地富反坏右分子实行“孤立”和打击,特别是对“混进革命队伍的阶级异己分子”和敌我不分的人要彻底清理,真是的贫下中农要彻底和“阶级敌人”划清界限。这样大双小双就不能和金花来往了,这可为难了这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的孩子们了。他们为了怕影响家庭,就只有暂时不来往了,互相见了面也装作不认识的,或没有看见的,即使就是看到了也不吱声,连头也不点,好像陌生人一样。开始做得蛮好,可是时间一长,几个年轻人就熬不住了,便又偷偷地见面,约会等,而且常常都是在晚上进行。这一点长工家就肯定意见大,特别是工作队知道了他家情况后,工作队队长专门找长工谈了话,长工夫妻就坚决不同意自己女儿金花和地主的儿子来往了。长工本身就不想地主家的儿子接到媳妇,传宗接代,这回还是自家的姑娘要和他的对头家的儿子成亲,当然不行!长工家就把自己的女儿全家人日夜换班照着,不让金花一个人外出,实在有事就把自家的人跟着,不让金花和大双小双单独接触。
    有天晚上工作队为了宣传四清运动的需要,就请县电影队来我们大队放电影,这可乐坏我们大队的年轻人,金花也闹着要出去看电影,长工夫妻一想电影就在本湾上放映,只要银花她们几个妹妹跟着,自己的姑娘总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金花早把几个妹妹买通了,明的是听父母的话照着姐姐的行动,其实是给姐姐放哨和通风报信。这天晚上是放一部非常好看的新影片,湾上的人都没有看过,所以,大家都一门心思去关注电影去了,没有人注意金花和大双的行动。他们两人乘人们看电影正上劲时悄悄地溜出了湾,在离湾不远的一块麦田里钻进麦林里,去亲热去了。他俩的行动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小双,他人虽然也在看电影,但时刻注意着哥哥和金花的一举一动,他心里也清楚,这么长的时间大双和金花没有相会,今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肯定会抓紧机会亲热亲热。
    因为,哥哥和金花的相好多少在小双的心里产生了一些说不出的醋味,所以,小双也想得到金花的爱。小双想为什么金花家不生双胞胎,要是金花也是双胞胎那就好了。虽然金花家还有几个妹妹,但,都是金花妈跟长工生的。没有一个漂亮的姑娘还不说,还没有金花聪明伶俐,读书差不多都是留级生。而且,不爱讲卫生,有的妹妹几天都不梳头,衣服脏得能让剃头师傅用来做磨刀布。就是金花却长得像一枝花,而且各方面都在女伢中出类拔萃,真是“人见人爱”。
    就在大双和金花离开不久,长工拿着手电到电影场挤到自家几个姑娘伢身边,一看大女儿金花不在,就忙问银花她们几个小妹妹,么样冇看到金花?银花她们回答说:“刚才还在这里的!么样瞄不眼睛就不见了?”长工问:“有冇得人看到她去了哪里?”几个小妹妹个个脑壳摇得像拨浪鼓,说她们都只顾看电影去了,没有注意,不晓得姐姐去了哪里?这时长工就心里明白金花准是溜出电影场去和地主家的那个小杂种约会去了。当场就火冒楸烟,对着银花吼道:“不看电影了!快去找你妈来!都跟我去找!找不到就准回家睡瞌睡!”他这一吼不要紧,把正在看电影工作队的同志都搞作了惊!工作队长就马上通知大队民兵连长带着枪去“捉奸”。
    好算这一切被在电影场的小双看清楚了,他赶紧跑出湾,在民兵连长还没有来时先给大双金花他们递信,让他俩赶快散伙,各自回家,免得被抓住了就不好办了。因为,原来大双和金花约会时,小双有时就常常暗地在他们身后尾随,一般知道他俩的秘密约会地点。他这天晚上也不费力。就在湾附近不远的麦田里找到了正在亲热的那对小鸳鸯。小双来不及讲原因,就叫他俩赶快跑!说工作队和民兵抓他们来了!两个年轻人正在麦林里恩恩爱爱,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女伢差点吓得哭起来了,小双说:“不要哭,小心被来捉的人听到了!哥哥你赶快往铁路外跑,把民兵引开,我送金花回家!”
    眼看从湾上的电影场跑出来很多拿手电的人沿着湾边的铁路和大路找来,突然,见有人在喊:“快到铁路这边来!我看见有人翻过铁路往铁路外跑了!肯定是他们!追呀!”等追人的民兵人群都往湾外的铁路边跑去后,小双带着金花很顺利地溜进了村,金花和小双打了个手势就闪进了自己的家的后门。
    金花回家后只有她母亲在家,长工的老婆晓得自己带来这个女儿怕受欺负,所以,金花的妈总是关键时刻亲自出面保护这个不是长工的亲生女,长工也一个很怕老婆的“锡脑壳”,有些事老婆一说长工就狗屁都没有了。今晚也不例外,她见金花回来了,就赶紧让女儿钻进蚊帐睡觉,等长工回来后就说金花病了,没有看电影回家睡了。
    外面“捉奸”的大队人马很快就包围捉住了大双,但到处也找不到金花。俗话说“捉贼拿桩,捉奸拿双”,现在,大家追的追,捉的捉,人困马乏,累得像鬼还是只抓住了一个男的,没有女的,就不能算“捉奸”了。不少的人一见就没有劲,自动散了去接着看电影,有的干脆回家洗澡睡觉了。只有民兵连长和长工押着大双到大队办公室向工作队长交差。工作队队长也觉得没有捉到女方,就没有说服力,简单问了大双几句,问大双为什么不看电影到铁路外去跑什么?大双一句话就回答了,他说他家的才买不几天的一头生猪,跳出圈跑了,他跟着猪追到铁路外,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工作队长一听没有好气地吼了长工和民兵连长一声:“滚!没有什么事搞得大惊小怪的!”大双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工作队长向他挥挥手说:“你还站这里搞什么?还不去找你家的猪,等着你家的猪自己回?”大双一听向工作队长鞠了一躬,就若无其事走出了大队办公室,。这样一场“捉奸”的闹剧就散了场,不少参加追捕的人失悔说把那好的电影都耽误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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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5 09:3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三 大双小双和金花的故事(中 篇)
    自从那次借看电影金花偷着和大双约会没有被工作队抓到后,民兵连长还挨了工作队的批评,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火。第二天大早就跑去找长工扯皮,说:“以后把自己的姑娘看紧点,不要听到风就是雨,你搞一下不打紧,我这个才入党的预备党员,还能不能转正?”长工忙陪小心,说:“不要见怪,我一定去买烟给你吃(抽),还马上找工作去解释清楚·····”正当他俩在讲着昨晚的事时,湾上有名的孔明幺爹牵着去放露水草的牛路过他们身边,就停下来听了听,插嘴说:“光这样被动照住伢们的也不是法子,你照得住人却照不住心,要想彻底让他们死心,就得重病下猛药!要心狠手辣·····”孔明幺叔突然听住了,这样长工和连长就都急切想他的如何“下猛药”,忙请求孔明幺叔指点迷津。于是孔明幺叔阴险地笑了笑,然后要他俩把耳朵歪过来,孔明幺叔在他俩人的耳朵边低声细语了好一会,只见长工和连长在边听边不住地点头,最后三人才各自散开去各主其事了。
      也是自那次事件以后,长工突然对金花的监视放松了,甚至好像原来那样不管金花的自由行动了。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金花扯理由说进城去买毛线回家给家人织毛衣,长工听到只当没有听到,金花娘见丈夫没有管,就放心大胆地让女儿吃了早饭就一个人走了。
    在金花前脚出门,长工就后脚跑到民兵连长家去,他怕连长媳妇听到了,就把连长从家里拉出来,到一个屋角旁低声地作了汇报了。民兵连长听了情况后,像打了一针“兴奋剂”,因为他最喜欢猎取别人的“桃色”事件的消息,也爱管这样“闲事”,就马上表态,这个事交给他去办就行了。
     于是民兵连长悄悄地溜到地主家附近的一个菜园里,望着大双家的门口,果然不一会大双穿着新衣服,像要走亲戚的也出了家门直奔县城去了,民兵连长二话没说就立即回家骑上自行车尾随在大双身后。大双走到半路上的一个路边茶棚时,金花就突然从茶棚里出来了,两人亲亲热热会合在一块就继续往县城走去。民兵连长怕被他俩发现,就一路慢慢地骑着车跟着他俩后边也进了城。
    果然,大双和金花这次是进城约会,他们先到城里的照相馆去合影,后又到电影院去看了一场电影,到了吃午饭时又进县城一家小餐馆一起吃了午饭。这可把民兵连长给欠死了(方言;羡慕),连长也只能远远盯梢,跟了大半天口渴舌燥,肚子也饿了,只有自己想买点烧饼吃吃,压个饿餐。可是,一问人家烧饼要五分钱二两粮票一个,自己五分钱没有问题,就是走得急忘了带粮票,县城里又没有亲戚和熟人,借都没有地方借,肚子实在是饿了,这可苦了连长。没有办法又舍不得花两分钱买一杯茶喝,只有跑到电影院边的公共厕所里水管上,用嘴对着水龙头喝了一顿自来水,口渴问题和肚子饿都临时解决了。他想大双和金花现在吃饱喝足了应该回家吧!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还没有玩够,吃了午饭,又在大街逛了半天的街,最后到一家新华书店去看书,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俩还没有回家的打算。连长暗暗地在想,这两个小冤家该不会又在城里吃夜饭吧!到了天黑不但害苦自己,而且跟踪就不好办了,自己埋怨自己不该听长工的话,来跟踪他俩,搞这“戳屁股打响板”的事。他越想越有气,真狠不得跑上去抓住大双打一顿,但自己饿了快一大天哪里还有劲去和他们两个人斗,最后想不如早点回去把他俩今天进城事添油加醋汇报给长工和工作队,让工作队去整整这两个小家伙。
    等民兵连长骑着自行车往回走时,天完全黑了,过去的通往县城的马路,没有水泥路,最好的地方去铺了一点石子,由于年久失修到处坑坑洼洼,连长的自行车是大队副业队在汉口买的,人家不知转了多少手的破旧货,真是车子除了铃铛不响,其它浑身到处都响。他由于肚子饿了想快点回家,就攒劲往回猛踩自行车,结果,自行车的链条把自己裤脚都卡住了,他只有下来用力扯裤脚,他气不过就用力猛的一扯裤脚,结果又把自行车的链条搞断了。天黑了,县城离他家七八里路,他正走在上不爬坡,下不着店的半路上,路上的行人都快没有了,到哪里去修车。况且当时由于穷,一个县城才有一家修车行,怕人家修车师傅早就下班回家睡懒觉。更加糟糕的是天公不作美,这时突然下起了一场走暴雨,把民兵连长淋成了一只落汤鸡。自行车不能骑还不说,推着走了不远就满轮子沾上了泥巴,推着也不能走,本来自行车就是大队的财产,又不能丢了。真是成了“猴子捡了一块姜——吃又怕辣,丢了又舍不得”,没有办法只有来个“车骑人”,把自行车背着往回走。
    民兵连长背着破自行车回到家时已是深更半夜了,又气又饿又累回到家,进门就差点要摊铺了。他媳妇本来就是湾上有名的母老虎,媳妇见他如此狼狈,就没有好气地骂骂咧咧:“你这个该死的!一大天死到哪里去了?不回家吃饭就说一声,留着饭早就酥了!糟蹋粮食!”民兵连长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就说:“别说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都冇吃饭了!”,他媳妇恶狠狠地说:“活该!饿死你!留的饭酥了早倒得喂了猪!要吃你自己去弄!”他媳妇说完就抱着小伢去关着房门睡了,连长也实在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骂道:“再还叫你去管人家的混账闲事!”就自己摸到灶屋去烧火做饭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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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5 09: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三 大双小双和金花的故事(中 篇)
    自从那次借看电影金花偷着和大双约会没有被工作队抓到后,民兵连长还挨了工作队的批评,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火。第二天大早就跑去找长工扯皮,说:“以后把自己的姑娘看紧点,不要听到风就是雨,你搞一下不打紧,我这个才入党的预备党员,还能不能转正?”长工忙陪小心,说:“不要见怪,我一定去买烟给你吃(抽),还马上找工作去解释清楚·····”正当他俩在讲着昨晚的事时,湾上有名的孔明幺爹牵着去放露水草的牛路过他们身边,就停下来听了听,插嘴说:“光这样被动照住伢们的也不是法子,你照得住人却照不住心,要想彻底让他们死心,就得重病下猛药!要心狠手辣·····”孔明幺叔突然听住了,这样长工和连长就都急切想他的如何“下猛药”,忙请求孔明幺叔指点迷津。于是孔明幺叔阴险地笑了笑,然后要他俩把耳朵歪过来,孔明幺叔在他俩人的耳朵边低声细语了好一会,只见长工和连长在边听边不住地点头,最后三人才各自散开去各主其事了。
      也是自那次事件以后,长工突然对金花的监视放松了,甚至好像原来那样不管金花的自由行动了。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金花扯理由说进城去买毛线回家给家人织毛衣,长工听到只当没有听到,金花娘见丈夫没有管,就放心大胆地让女儿吃了早饭就一个人走了。
    在金花前脚出门,长工就后脚跑到民兵连长家去,他怕连长媳妇听到了,就把连长从家里拉出来,到一个屋角旁低声地作了汇报了。民兵连长听了情况后,像打了一针“兴奋剂”,因为他最喜欢猎取别人的“桃色”事件的消息,也爱管这样“闲事”,就马上表态,这个事交给他去办就行了。
     于是民兵连长悄悄地溜到地主家附近的一个菜园里,望着大双家的门口,果然不一会大双穿着新衣服,像要走亲戚的也出了家门直奔县城去了,民兵连长二话没说就立即回家骑上自行车尾随在大双身后。大双走到半路上的一个路边茶棚时,金花就突然从茶棚里出来了,两人亲亲热热会合在一块就继续往县城走去。民兵连长怕被他俩发现,就一路慢慢地骑着车跟着他俩后边也进了城。
    果然,大双和金花这次是进城约会,他们先到城里的照相馆去合影,后又到电影院去看了一场电影,到了吃午饭时又进县城一家小餐馆一起吃了午饭。这可把民兵连长给欠死了(方言;羡慕),连长也只能远远盯梢,跟了大半天口渴舌燥,肚子也饿了,只有自己想买点烧饼吃吃,压个饿餐。可是,一问人家烧饼要五分钱二两粮票一个,自己五分钱没有问题,就是走得急忘了带粮票,县城里又没有亲戚和熟人,借都没有地方借,肚子实在是饿了,这可苦了连长。没有办法又舍不得花两分钱买一杯茶喝,只有跑到电影院边的公共厕所里水管上,用嘴对着水龙头喝了一顿自来水,口渴问题和肚子饿都临时解决了。他想大双和金花现在吃饱喝足了应该回家吧!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还没有玩够,吃了午饭,又在大街逛了半天的街,最后到一家新华书店去看书,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俩还没有回家的打算。连长暗暗地在想,这两个小冤家该不会又在城里吃夜饭吧!到了天黑不但害苦自己,而且跟踪就不好办了,自己埋怨自己不该听长工的话,来跟踪他俩,搞这“戳屁股打响板”的事。他越想越有气,真狠不得跑上去抓住大双打一顿,但自己饿了快一大天哪里还有劲去和他们两个人斗,最后想不如早点回去把他俩今天进城事添油加醋汇报给长工和工作队,让工作队去整整这两个小家伙。
    等民兵连长骑着自行车往回走时,天完全黑了,过去的通往县城的马路,没有水泥路,最好的地方去铺了一点石子,由于年久失修到处坑坑洼洼,连长的自行车是大队副业队在汉口买的,人家不知转了多少手的破旧货,真是车子除了铃铛不响,其它浑身到处都响。他由于肚子饿了想快点回家,就攒劲往回猛踩自行车,结果,自行车的链条把自己裤脚都卡住了,他只有下来用力扯裤脚,他气不过就用力猛的一扯裤脚,结果又把自行车的链条搞断了。天黑了,县城离他家七八里路,他正走在上不爬坡,下不着店的半路上,路上的行人都快没有了,到哪里去修车。况且当时由于穷,一个县城才有一家修车行,怕人家修车师傅早就下班回家睡懒觉。更加糟糕的是天公不作美,这时突然下起了一场走暴雨,把民兵连长淋成了一只落汤鸡。自行车不能骑还不说,推着走了不远就满轮子沾上了泥巴,推着也不能走,本来自行车就是大队的财产,又不能丢了。真是成了“猴子捡了一块姜——吃又怕辣,丢了又舍不得”,没有办法只有来个“车骑人”,把自行车背着往回走。
    民兵连长背着破自行车回到家时已是深更半夜了,又气又饿又累回到家,进门就差点要摊铺了。他媳妇本来就是湾上有名的母老虎,媳妇见他如此狼狈,就没有好气地骂骂咧咧:“你这个该死的!一大天死到哪里去了?不回家吃饭就说一声,留着饭早就酥了!糟蹋粮食!”民兵连长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就说:“别说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都冇吃饭了!”,他媳妇恶狠狠地说:“活该!饿死你!留的饭酥了早倒得喂了猪!要吃你自己去弄!”他媳妇说完就抱着小伢去关着房门睡了,连长也实在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骂道:“再还叫你去管人家的混账闲事!”就自己摸到灶屋去烧火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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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9 10:50: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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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正在工作队面前表现自己的民兵连长吃了这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就气冲冲地跑到长工家去找长工的“歪”。谁知长工的大姑娘金花一夜未归,长工老婆天不亮就要长工去找女儿,长工没有办法只好跑到地主家去“扯皮”,哪晓得地主家的儿子大双也自从昨天上午去外就没有落屋,他们也在着急找儿子,他们也怕儿子年轻不懂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是正在农村的四清运动中,不坐牢就要挨整,受批判,所以,非常担心和害怕。
    正好长工和民兵连长都在相互找时碰到了一起,两人一合计,就按孔明幺叔的计策下了一剂“猛药”。于是他俩把地主从家里拖出来,推推嚷嚷地搞到大队办公室找工作队告状说:地主不老实,唆使自己的儿子大双把长工的姑娘金花给拐跑了,要地主家赔长工家姑娘。工作队队长听了长工和民兵连长的叙述后,也觉得这是“当前阶级斗争的一种新动向”。况且,地主和长工是两个不可调和敌我矛盾,竟在工作队进驻后,地主家的狗崽子公开地拐跑了贫下中农的女儿,阶级敌人这么嚣张,这还了得!不是要翻天了!非来个“杀一儆百”不可!于是,工作队长就猛地一拍桌子,下命令叫民兵连长把老地主捆起来吊在大队门前的大树上“示众”,并要求地主的家人马上把大儿子找回,不然就把他老子吊死!
    大双的妈见此情景急得只哭,好算生了一个双胞胎,小双这时就主动站出来,到大队用自己去换父亲回来。大双小双这对双胞胎的确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他的家人外,一般的人是绝对区分不开的,那工作队不是当地人,就更是搞难以分清。工作队长见地主的儿子来了,就让民兵连长把地主放了,把他儿子关进了大队办公室里的档案室里,要他交待金花的去向。但小双来了个死口无对证,说他自己昨天是一个人到河口大桥那里一个同学家去借书,根本没有看到什么金花银花,至于金花去向,他也不知道。民兵连长本身昨天就吃了不少亏,可是今天地主的狗崽子还不承认,他一听就火了!说小双不老实,明明是他亲眼所见,两个人昨天在县城里做了哪些事,还不承认!这时小双就更有道理了,小双反驳说:“那你昨天怎么不把我和金花当场捉住?即使不捉,就和我俩打个招呼也能证明昨天的事是真的呀!”还真的这一招还把民兵连长给哽住了。他昨天怕他俩看见了,老是远远盯梢,又没有和他俩打个照面,也没有第二个人作证。这可搞得工作队长也很没有面子,就对民兵连长和长工咬牙切齿骂了一声:“饭桶!”他们告状一些事都没有把柄,再说国家法律容许婚姻自由,青年人谈恋爱谁也不能干涉,自己是国家干部不能违反国家法律和违背政策,最后只有对小双教训了几句说要他今后和家庭划清界限,好好改造,做一个革命青年,就把地主的儿子放了。
    再说大双和金花昨天真的玩得没有回家,他俩又到哪里去了呢?大双金花那天没有回家是下午他们在新华书店时,碰到了他俩的最好的一个女同学黄鹂,黄鹂的父母是军分区的军官,黄鹂她们自从文革学校停课就快两年没有见面了,今天正好碰到了,当然是高兴事,所以黄鹂就硬要金花和大双到她家吃晚饭。等吃完了晚饭后,正好军分区礼堂有一场省歌舞团的文艺演出,这是当时一般的群众看不到的节目,机会难得!所以,黄鹂又叫她父母搞几张票,留他俩晚上到礼堂里观看歌舞节目。看完演出后出礼堂时天又下起暴雨来了。黄鹂当然不能让他俩冒雨回家,“人不留客天留客”他俩也只有客随主便留下住在黄鹂家了,这些民兵连长当然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下午大双和金花都从县城回来了,当然,他俩不是同时一块进的湾,而是金花提着一袋毛线从大路上大摇大摆地走回家的。大双不知在哪里搞了一担猪草挑着,弯着路从农田的小路上回的湾,湾上别的人当然不知道他俩是一同去县城约会回来的。
    长工和民兵连长两人搞了“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还被工作队批评了一顿,当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现在在没有任何证据和把柄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忍”了,等等再说。
    再说长工的老婆见自己的大女儿金花昨天去县城买毛线,今天才回家,正好自己的男人不在家,她当然也要问女儿一个水落石出,金花对她母亲是从来不隐瞒什么的,就把昨天和大双进城的事如实讲了。金花的母亲当然是同情和疼爱自己的女儿的,但也担心“女大不由娘”总是叮嘱金花要自爱、自重和自我保护,一个姑娘家决不能做出“丢人丢脸”事来,金花生来就聪明伶俐,对母亲的话当然是言听计从。金花也知道像她这样身世,只有在她母亲的保护下,她才能生活下去。所以,在这个家庭只有母亲是她最亲的亲人,至于继父长工由于怕她母亲,不然的话早就把她整死了。金花妈听了女儿的讲述,认为自己姑娘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放了心,并且还说你那个混蛋老子回来后,你尽量地不要惹他生气,他说么事你就听到,不跟他狡嘴,其他事由当妈来对付就行了。
    大双回家后才知道长工和民兵连长把他父亲押到大队工作队那里去捆绑吊打,心里说不出的痛楚。他想自己的人生恋爱的权利都没有,就同相好的姑娘去约会了一次就连累了家人,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开始恨“阶级斗争”,恨工作队,恨大队干部,特别恨民兵连长,所以,他决心一定要这个报仇!
    年轻人就容易冲动,而且不计后果。就在这次大双父亲被整没有几天,一个风高天黑的夜晚,快三更时间,真是夜深人静,大双提着一个煤油瓶子悄悄地溜到民兵连长家的猪圈边,迅速地将煤油泼到猪圈的草棚上,用火柴点着了草棚,而且那草棚是连着民兵连长的住房。大双放完火就往村外的一个高坡上跑去,他远远地看着火是如何烧到民兵连长家房子的。因为那天起有三四级的风,那火在风的助力下,不一会就烧到连长的房子上。该得民兵连长和家人命不该死,火烧不久,正好被湾上一个叫立秋的铁路工人当完夜班下班回家路过连长家时看见了,他赶紧大声呼叫:“人们的快的起来!连长家发了火!快起来打火!”他还迅速地跑到连长家门口,捶门打户,还用脚乱踢他家的门,民兵连长本来在大队开会就到了半夜,刚上床睡着就被叫喊声和拍门声惊醒。他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一听说是他家着了火,他就立即叫醒老婆和孩子一下子跑到堂屋里,迅速把大门打开,一家人都先跑出来再说。他出来一见是他家猪圈着了火,由于发现早自家的住房还只烧着一房角,他用自家的水缸里水就快灭了一大半,加上湾上前后屋的群众都来灭火,不一会就把明火打熄灭了,一场火灾就被遏制了,幸亏发现早,所以损失不大。不一会,工作队和大队干部也来了,他们用手电在连长家的前前后后一看,就分析到这很可能是一场人为的火灾,肯定有人故意放火。
      火灭后,已经听到鸡子叫了,工作队就和大队干部干脆不睡觉,一起到大队办公室开会研究破案。而且,工作队中本身就有公检法的人,像这样的案件应该是很好破的。
      大双见火烧起来以后,心里非常高兴,认为这次即使不烧死民兵连长,也能烧垮他家的房子,反正能解恨就行了!可是不久就看到有人在灭火,而且,不一会火就被打熄了。他再也不敢去重新放火,就想弯一个大圈跑回家睡觉。可是当他回到自己家门前准备开门进去时,几只手电同时照到他的脸上,几个背枪的民兵一起冲上来捉住了他。大双被押到大队办公室后,从他身上搜出火柴,因为他又不抽烟,身上带着火柴不能自说其圆,而且,手上还有煤油味,他也是个很爽快的小伙子,在证据面前他就很快承认了连长家的火是他放的。并且,工作队和大队干部按照大双的交待,在连长家后的谷田里找到了他放火用的煤油瓶子,就这样大双就被连夜送公安局的看守所。在阶级斗争的年月,这样地主子弟犯了罪,哪还有好果子吃,不说要把牢底坐穿,也要判他个十几年二十年的,那和金花的婚事也就彻底吹了。
      大双放火烧民兵连长的家,这桩案件震惊了我们这里几十里路。金花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给吓呆了,她暗地埋怨大双做事怎么这么莽撞,遇事不冷静,不计后果。她为大双担心,在家关着门好几天不吃不喝。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金花的母亲怕自己的姑娘怄气怄坏身子,就劝自己的女儿不能光怄气,还是要吃饭,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但金花的继父长工为了不把这祸扯到他家姑娘的名下,就在家里逼金花早点定亲出嫁,这样,媒人就马不停蹄为金花找婆家。不管是当兵的还当官的,不管是工人还是农民,不管多么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来上门求亲,金花都一概不同意。但长工这次也下了决心,他不顾金花妈的反对,把金花锁在家里,不同意就不放金花出门。
      金花被关在家里失去了自由的消息,不几天就被小双知道了。小双怕这样会使金花身心受到刺激和伤害,就设法让金花的妹妹秘密给他传递了一封信给金花,要她先佯装同意她继父的要求,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从长计议,在能重新获得人身自由后就好商量对策。
      结果,金花很爽快就同意了一个在汉口当工人的小伙子,就在和那个小伙子去汉口扯衣服,置办彩礼时,金花在汉口突然不见了。汉口那么大,人口又多,要想找个把人,那还不是大海捞针,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那时公安破案全凭人工,没有什么视频、天网先进设备,只要当时没有人看到,人跑了就很难找到了。后来,金花的家人和那个小伙子找遍武汉三镇都没有看到金花的影子。她的家人回来后,才知道同一天地主家的小儿子小双也不见了。
      小双家住在火车站边,小双从小就在火车站门前的转,喜欢看一些手工艺人做活。他非常聪明能干,看了艺人怎么做,就回家自己琢磨捣鼓,因此他自学会了不少手艺,听说他会修锁配钥匙,能写一手漂亮的好字,特别是会刻印章等。那时的人们又没有实行身份证,光凭一纸公章证明就能跑遍全国,所以像小双那样的能人还不能生存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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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0 10:48:33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的故事。
客来醉,客去睡,老无所事殊当愧 论学粗,论艺疏,文不成体聊自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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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4 08:55:05 | 显示全部楼层
草老头真是不幸,今年在医院过的年,但前几天又住院了,故此文章没有及时接着发,请谅解!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三 大双小双和金花的故事(结 尾)
     就这样地主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坐牢,一个不见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女儿了。但女儿长大后,遇上好时机,经过拨乱反正,不讲阶级斗争了,全国的地主都摘帽了,高考也恢复了。地主女儿可有出息,读书聪明,考上了北京外语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国家机关工作,经常随代表团出国做翻译。因地主年岁大,加之老伴身体差,不然就被女儿接到北京去了。地主老两口也不愿意离开老家,老两口就守着原来的一点老祖业的几间房子,种点菜园,养几只鸡鸭,打发着时光。就是不尽人意的事正如长工所想的,地主家的传宗接代成了泡影。
      长工家也是结局就更糟糕,大女儿金花出走后,剩下的几个姑娘读书不中,只有回家务农,长大嫁人了,但都是远处农村亲家,条件还不如我们湾上。剩下的一个幺姑招女婿,可是,女婿是个骗子,入赘到长工家不久就被公安局抓进去了。幺姑也了离婚,到外地去打工去了,好多年都没有回来过。金花的娘自从金花出走后就精神失常,现在长工只有每天守着老婆,怕老婆疯病犯了到处瞎闹。
      地主和长工两家人自从土改后就长时间住在一起,也算老邻居,但谁见了谁也不做声,如陌生人一样,更不说是什么儿女亲家了。他们还在暗暗互相猜忌和责怪,不知道当年是儿伢拐走了女伢,还是女伢骗走了儿伢?
过了好多年,改革开放后,听说有人在新疆看到过金花和小双,但至今我们湾上没有见他俩回家乡来过,也没有只字片语的书信寄回,不知是传说还是真的。(本文完)           往事如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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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8 10:4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四)一朵鲜花插到牛屎粑上(上篇)
      小何,名叫何花,是一名武汉下放女知青,投亲靠友到了我们这里的肖家湾。因为家庭父母的历史问题没有搞清楚,当很多知青都在返城时,她还和几个家庭有着问题知青留在农村。肖家湾是她母亲一个远方姨妈家,当时她父母怕女儿下放远了吃苦,就望她家这个用八竿子才勉强打得着亲戚说了几箩筐好话,花钱送礼才让何花落户到了离武汉最近的孝感。
      何花虽然家庭父母有历史问题,但她父母都是出身书香门第,女儿也是温文尔雅的女秀才模样,她本身天生丽质,加之皮肤白皙,秀发如云,就更是楚楚动人。受到很多小伙子青睐和追求,也有不少的色狼对她垂涎欲滴。但何花却从不搭理,像一支出污泥而不染的美丽荷花。
    也不知道世界的有些事真是说不清楚,不是怎么阴差阳错,真是“黄鼠狼配上花母狗——前世的姻缘”,那么一支鲜花就是插到了牛屎巴上,何花一个大城市出身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最终嫁给了一个种田打土渣的农民。这还要从头慢慢地说起——
      肖家湾湾大人多,在整个大队就占了一大半,农村就是爱讲宗族房头,人多势众,所以,大队书记就总是姓肖的当。其他小湾小姓,为了照顾全大队工作面,才分配几个副职或个把委员当当。
    那女知青何花就是下放到大队书记的生产队里,大队书记有个弟弟年纪已过了三十好几,还光棍一条。大队书记就只有弟兄两个,他父亲早年去世,如今只有一个七八十的老母亲,书记成家立业后,就跟弟弟分了家,老母亲就跟弟弟一起生活。但父亲在临终时就把弟弟接媳妇的大事托付给了大队书记。他的弟弟从小被父母惯坏了,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自己不读书,成天在集镇和一帮小混混们搞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架闹事,被派出所抓了好几次,因为他哥哥是大队书记,就教育教育就放了,后来派出所干脆就不管他了。想当兵部队了解他情况就不要他,招工他又怕走远了,所以,只有在生产队混工分,人们给他送了个绰号叫“二书记”。我们当地人们都知道他调皮捣蛋,周围的姑娘谁也不愿意跟“二书记”作媳妇。但“二书记”的胃口还蛮大,不漂亮的女伢他还不谈,有漂亮的女伢又看不起他,所以,他一晃就到了三十多,就更难找媳妇了。这回小何花姑娘下放到了他队里,他一眼就看上了,回家要他的老妈出面跟他当书记的哥哥讲把何花弄到手做媳妇。大队书记也有此打算,如果,成了他的弟媳,那不就完成了他父亲临终的重托,又能弄个照顾他老妈的护工,弟弟也有人管教了,岂不是一举几得。这个事当然是个好事,但自己是大队书记,要弄人家下放女知青做自己的弟媳,这个事上级是有政策的,不能强行或用胁迫的手段要女知青嫁给当地人做媳妇,否则以“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逮捕法办。虽然政策和法律那严厉,但是当时还是有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残害和胁迫不少女知青的事件发生。也有女知青嫁给当地人做媳妇的事。但要想与女知青谈当媳妇,除非人家女知青自己同意。当时那些下放知青嘴里在喊要“扎根农村”,其实心早就飞回了城市,只有个别“哈巴”“日哄”和家庭有问题的孩子才勉强暂时留在农村里,但也随时准备着有机会跳“农门”。大队书记的心思被大队妇联主任黄雨燕知道了。这个老喜欢“管绰闲事”“女能人”就主动请战,去当“红娘”说服小何花。
    这大队妇联主任黄雨燕是一个非常能说会道的能干女人,她首先找到何花时,那何花姑娘正在秧田里弓着腰,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和几个女社员在插秧。黄雨燕到秧田边和这个生产队的妇女队长先打了个招呼,说有重要的事要何花,就让何花从秧田里起来。她领着何花来到小河边的一棵大树下,她忙掏出自己花手帕铺在草地上,又拉何花坐到手帕上,接着又从自己被着的军用黄挎包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何花,要她赶快喝了,那何花被太阳晒满头大汗,口里确实很渴,见了下放以后就很少喝的汽水,当然很想喝,她也不客气了,说了声“谢谢!”就接过汽水一口气把那汽水给喝干了,然后才问黄雨燕有什么事?黄雨燕也不赶忙说这个事,就说先歇歇,擦擦汗,凉快一下再说。何花也想在这时候休息一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结果,黄主任就只和她谈一些无关紧要的“野棉花”,迟迟不涉及主题。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何花心想大队妇联主任这么忙的人,今天怎么能有空会坐在这里和她一个普通社员闲谈呢?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就有点不耐烦听那些“野棉花”,忙打断妇联主任的话,说:“黄主任您工作那么忙,怎么有空在这里耽搁功夫呢?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说就行了!”
    黄雨燕忙笑着说:“是个大好事!”何花听了也苦笑着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事?能不找麻烦就算好的!”
黄雨燕神神秘秘地说:“真是大好事,你先猜猜吧!”
   何花一见妇联主任没有像开玩笑的,就说:“我猜不到!您还是说吧!经过下乡锻炼,是好是坏我都能接受的!”
“大队小学一个老师今年他当工人的父亲要退休,他要去顶职了,大队党支部经过研究决定由你去小学教书,你说这算不算大好事?”黄雨燕眉飞色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何花。
    何花一听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马上就可以不成天在太阳底下在秧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吃苦了。当然心里高兴,但她又想大队那么多回乡知青,而且有的家庭出身又好,还有的是大小队的干部,怎么没有他们,而是偏偏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又忙问妇联主任是不是真的?黄雨燕肯定地说:“这是经过大队党支部集体研究的意见,这还有假?我只不过是受支部的委托来跟你谈话的!我要祝贺你当老师了······”何花听了这才相信。接着妇联主任黄雨燕又把大队支部如何定她作为大队小学老师的开会经过讲了一遍,说当时大队干部内部斗争大得很,好几个人都不同意,只有她和大队书记两个人据理力争,特别是大队书记如何做别人的思想工作,说服意见不同的干部,好话说了几箩筐,才最后定下来。何花听后很感动说要感谢他们,黄雨燕就马上接过何花要感谢的话题说:“我就不需要你感谢了!就是书记你真是要好好地感谢感谢!”
    何花马上回答:“那是肯定的,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会知恩图报的,您和书记我都要好好感谢感谢!”黄雨燕抓住何花的话就问:“你拿什么来感谢书记呢?”当时何花还没有想好拿什么感谢,只是随口说出来了,被妇联主任一问还真是难住了。就说:“黄主任您说怎么感谢,我就怎么感谢!”这时黄雨燕就笑着说:“那我可就开口了!不过,我说出来后,不许搭了(方言:丢了面子)我的人!如果搭了我的人我就不说!”何花是个很守信的女孩,觉得人家大队干部都这么关心自己,人家提出的什么要求,如果能够答应的肯定要答应,所以,何花就对着妇联主任的面说:“主任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即使是错了我也不会怪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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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1: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四 一朵鲜花插到牛屎巴上(下篇)
    黄雨燕只是笑着,又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这可急坏了何花,何花又催着妇联主任开口,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决不怪黄雨燕。这时黄雨燕才开口说了,要把何花介绍给大队肖书记做弟媳。何花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她对大队书记这个弟弟“二书记”早有耳闻,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就没有马上回答妇联主任的话。黄雨燕见此情景,也没有要何花当场表态,就忙摸着何花的头发说:“今天先说到这里,你可以好好地考虑考虑!想好了再回答我!”说完就起身走了,何花也闷闷不乐地回到秧田里去干活去了。
    那天晚上何花几乎一夜没有睡,自己满脑子都是“答应”与“不答应”,如果答应就能去大队小学当老师了,不答应估计这辈子就会扎根农村了,那“面朝黄土背朝天”何时是个头······
    最后想到自己家庭的问题何年何月才能解决,谁也说不好,那些家庭出身没有问题的知青都一个个的走了,即使没有上大学招工也能找各种理由回城了。自己一个姑娘家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她人才相貌都不错,但由于家庭问题,过去爱她的同学也不敢同她长期留在农村,一个个都离他而去,有的原来信誓旦旦,但回城后连一封只字片语信都没有。她现在就像一只陷入泥潭的小鸭子,望着满河的水不能去游泳,想上岸又走不了。老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办法只有暂时先答应着再说,只要不结婚就到时候就有翻盘的机会,就这样何花第二天就给大队妇联主任黄雨燕同意这桩亲事,但不能马上结婚。妇联主任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马上就去大队书记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书记和书记的全家,书记全家都很高兴,书记还表扬了黄雨燕说她会办事。至于谈到不马上结婚问题,书记说:“只要何花能答应就算成功了一半,结婚的问题就是下一步的事,好多事是要慢慢地来的,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要是‘水到渠成’,我想到时候她自然要主动上门来解决这个问题!”
    书记的弟弟“二书记”得到这个消息后,喜得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这个有邪心眼的家伙,心里总在想着怎么能一下子把何花弄到手。
      再说何花既然同意了这桩婚事,那大队书记也就要兑现承诺,马上就通知何花到大队小学去上班当老师了。
这个大队小学原来是一个老寺庙地基的地方,虽然是算全大队最理想办学校的地方,但它离村湾较远,要翻两条铁路,到靠近滚子河边。何花上班后每天就到学校上课,和全大队的小孩子打交道,比在生产队出工不知要好多少倍,所以,很开心。但不理想的是每天晚上要办公,有时批改作业要到晚上九点多,多时要到十点或更晚些。早点时有其他老师作伴,太晚了就不好让别人等着,有时只有自己一个回家,天晴还要好说,就是天涩起风下雨下雪就更难了。特别是在翻铁路前还要路过一片乱坟地,这里有时白天一个人走都有些阴森,天气不好时有时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每次女孩子们走过此地时一般是跑着通过的。
    就在何花刚到学校任课的那年腊月,学校到了期末考试了,老师和学生都很紧张。冬天的鬼天气不是风就是雪,何花忙着辅导学生的复习备考,晚上天气冷,老师们办公各忙各的,大家都想早点忙完了好早点回家。何花虽然是老三届高中生,毕竟是才踏上教育界教书是个生手,所以,备课和改卷子都比老老师要慢些,常常她是最后一个人离开学校的。这天她又是一个人掉在最后,她离开学校时天空又偏偏不作美,雪突然越下越大,照学校的老陈师傅说要送送她,她怕老陈师傅年纪大了,返回学校时出问题就没有让老陈师傅送。她自己一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油布伞,冒着风雪往家走。在快要到那片坟地时好像被雪光照花了眼睛的前面,有一团鬼火在滚动,鬼火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跳到了一起,(那是死人的骨头里的磷,一遇到雨雪天受潮就会产生磷火)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总没有见过鬼火的何花姑娘还着实吓得不浅,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好,她在孤立无援时只有慌不择路,大雪把道路水沟和坟包几乎搞得一般平,她心里害怕就双脚乱跑乱通,结果一下子就掉到了路边的大水沟里,由于雪水路滑,她试图爬了好几遍都没有爬上来,她就吓得哭起来了。就在这时候,一道雪亮手电照到了她的脸上,一个黑色的人影向她跑来,那人来到何花面前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用力把她从水沟里拉起来了,她正要说感谢时,那人二话没说,背起何花就往湾上走去。何花在这个人肩膀上才看清原来救她的人,正是她所谓的未婚夫“二书记”,她被刚才的一幕吓怕了,现在浑身是泥巴和冰冷的湿溜溜的,身体还在瑟瑟打颤,就没有说什么,很顺从地让“二书记”被回了“二书记”的家。回到他家后,书记见此情景就马上叫自己的媳妇烧水帮何花洗澡洗头,书记媳妇还拿出自己好衣服给何花换上。书记的母亲七老八十了,那么大的年纪还身体很硬朗,也忙着烧了一大碗姜汤,特地把红糖给得多多的,催何花赶快喝掉,还把何花安排在她家接待客人的床上用新被窝捂着发汗。而“二书记”表现得更为积极,他不怕脏不怕冷主动地把何花换下来的衣服洗散得干干净净,放到几个大烘笼上烤着。然后,就在他嫂嫂的精心安排下去何花的床边和何花“聊天”。由于天气很冷,“二书记”站在地上的双脚都冻得不住的跺脚,何花见此情景就主动叫“二书记”上到她睡的床上的脚头的被窝里去煨着······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队肖书记一手策划的,他自从何花答应了这门亲事后,就让他的弟弟要多花点时间去“追”媳妇,他要弟弟每天晚上到大队小学附近去暗中“保护”自己的弟媳。“功夫不负有心人”结果这天的下雪就终于让他“宝贝弟弟”如愿了。就这样一个漂亮聪明的城市姑娘成了农民的媳妇。
    就在何花怀孕半年后,何花家父亲的问题也弄清楚平了反,由于何花跟“二书记”正式结了婚,所以,何花就没有回城,只有在肖家湾小学当老师,后来通过她的努力考试过关,由民办教师转为公立教师。那“二书记”在他知青媳妇的帮教和引导下,改邪归正,好好做人。特别是农村实行责任制后,“二书记”外出做生意致富,率先成了我们这里的“万元户”。人们都感慨地说:“如果‘二书记’不是接了个好媳妇,他就丢了!说不定早就在监狱安了家”。特别是嫉妒“二书记”人,说:“可惜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屎粑上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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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2 11:3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五)爱情悲歌之五、血染铁轨只为爱
    这是发生在农业学大寨的高潮,抓阶级斗争最激烈的年月的我亲眼得见的一场悲剧,多少年来一直都能回想起当时的悲惨情景来——
    当时我们区的七个公社的几万劳力都在滚子河水利工程上做水利。我们公社的工地正在京广铁路的理丝桥段,十六个生产大队在铁路两边各八个大队,工地上到处红旗招展,语录牌宣传口号标语插满了一河两岸,挑土的人们像蜜蜂一样来来往往忙个不停。工地的广播正在唱着语录歌,突然,广播的歌声停了,改播紧急通知:要各地段社员注意!我们公社某某大队有一个阶级敌人妄图破坏贫下中农的阶级路线,现在民兵正押着他在工地上游行,望大家擦亮眼睛看清阶级敌人的丑恶面目······接着播送“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口号。
    果然,不一会就看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用半自动步枪押着一个五花大绑,胸前挂着写着“某某反革命分子”黑牌子的五十多岁的男子,沿着工地走来了,边走还在叫着:“我是历史反革命!大坏蛋!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他和贫下中农的女伢搞对象,破坏水利工程·····”我当时想一个儿子谈恋爱与当前的水利工程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怎么说是破坏水利工程?真是“乱弹琴”!
    正当他们游斗到自己生产队的工地时,突然,工地一个二十多岁长得很标致的小伙子丢下他的箢子扁担,跑到那被捆的男子面前,一把拉住一个民兵干部大声喊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错!好汉做事好汉当,不与我老子何干!要游斗就游斗我!”那个民兵干部用枪托去打那个小伙子,大声吼着叫他“滚开!”
    那小伙子虽然马上松就开了那个民兵干部,可是他突然像发疯一头公牛,一头猛地扎到那个民兵干部胸前,把那个民兵干部撞倒到十几米远滚子河河坡下的泥潭里(当时为了修河早将河水用抽水机抽干了),民兵干部搞了个狗吃屎,从头到脚都是臭泥巴,满脸黑泥巴只有两只眼睛在眨,真像一个非洲人,叫人哭笑不得。旁边工地上的群众都放下工具不干活看起热闹来了,并有人高兴地喝彩起来了。这时,其他的民兵就慌了,有的人下河去拉民兵干部,有的人则去抓那个小伙子。可是,那个小伙子立即夺路向着铁路飞快地跑去,这时,一列火车正飞驰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惊人的一幕惨剧发生了——只见那小伙子一头就钻进了飞驰的火车车轮下,一下子年轻的小伙子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追上去几个民兵也顿时吓傻了,有的当场就吓倒了地,半天不省人事。此时工地一片惊呼,几乎整个工地都停工了,工地的人们放下工具都涌向铁路边。顿时,铁路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人,人们看那被火车轧得粉粹的小伙子,都叫惨呀!太惨了!多数人站在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只听到不少人的叹息和哭声。我当时也是远远地看了一下,心里一阵酸痛,什么也说不出来,流着泪水悄悄地走开了。
     据说当时小伙子的父亲得到消息就昏死过去了,押看他的民兵怕又出人命的就把他父亲抬到工地医疗点去抢救,这场阶级斗争的游斗就在一场不该发生的悲剧中终止了。
    原来这个钻火车的小伙子叫小田,是我们隔壁大队的人,小学时跟我在一个学校读书,为人非常聪明,只是他家父亲解放前在伪县政府当过文书,就说他父亲有历史问题,土改时被划为“反革命份子”。所以小田因父亲是“四类份子”,就读了小学就不能上中学,只有回家种田当社员。但小田人聪明,除了农活会做外,还学会木工活。每年农闲时还和师傅一块帮别人家做家具、修农具赚些外快,贴补家用。他人才出众,加之还会吹笛子,歌也唱得不错,会当时流行的电影歌曲,很受青年人的喜欢。
    由于小田多才多艺,所以他们湾上一个和小田不是一个姓的叫小翠漂亮女伢看上了他,主动地找他谈情说爱。按说,他们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可是,偏偏这个女伢的父母想把姑娘说给大队贫协主任的儿子做儿媳妇。那贫协主任的儿子小时读书就不中,调皮捣蛋爱打架,光留级,只读了个三年级就回家种田。回家种田也不安分,而且为人不正派,有些流里流气地,小翠根本看不起。但小翠家是上中农成份,如果跟贫协主任做了儿媳妇,贫协主任许愿说把小翠家的家庭成份改成下中农。所以,小翠父母为了好改自家的成份,就不许小翠和小田谈恋爱。但小翠和小田还是偷偷地来往,小翠家管不住自家的姑娘,就把责任推到小田一家。并且,向大队公社告状说小田家的父母不管教自家的儿子,耍流氓,去勾引他家的姑娘,说不解决好他家的问题,他家人就不上水利工地做事了,以此来要挟大队公社领导。这样,当时公社正要搞“杀鸡吓猴”的阶级斗争,就把小田的老子当了“活靶子”在水利工地游斗。小田看到自己事连累了父亲,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就发生那天一场惨剧,可怜的小田一个风华正茂小伙子,由于年轻人一时的冲动,他的生命就成了阶级斗争的“牺牲品”。
      据说当时小翠听到小田钻了火车死了的消息后,她悲痛得死去活来,最后也要到铁路上卧轨自杀,被湾上的人发现了,强行将她拉住。当时湾上的几个大嫂大妈把小翠连劝带拖,几乎是大家七脚八手把那个倔犟的姑娘抬回家的。那段时间小翠父母和家人没有办法只有日夜把人轮流换班把她看守着,不准小翠出门。但小翠誓死不愿意嫁给大队贫协主任家当儿媳妇,父母实在没有办法才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随她自己的心愿去找对象。后来听说小翠自己远离家乡到西北一个亲戚家去了,这一去这个姑娘就再也没有回家乡了,小翠以后的消息我就无从知道了。
    在那个风云不定的年月,有多少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呢!
      这件惨案多少年来一直铭刻在我心里,久久不能忘记,那时多少爱情的悲歌又能唱到何时为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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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7 10:26: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六、极其惨痛的教训!
                                  (上篇)
    在“农业学大寨”的1975年的4月底,广大农村的社员群众正在忙着早稻的“不插五一秧”,可是火车站的街道居民都在街头巷尾议论着:某个单位的炊事员突然死在铁路上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因死者的儿子正在部队当兵,是个现役军人,儿子得到父亲死亡的噩耗后,就立即返乡安葬父亲。他所在部队为了安定军心,也是出于关心就派了两个军队干部随他一起来到我们这里。这时文革搞惯了传播“小道消息”,无事可干,舌尖嘴快的那么几个人就开始“煽风点火”,本来一针苗大的事,硬说成一簸箕大,造谣生事。说什么这个人是被人打死的,有“冤情”,此事非同小可,已经惊动了中央,中央军委专门派人来了。于是,有人就在火车站拦路设有联名“上诉伸冤”签名处的桌子,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和外地旅客也加入签名行列,连不太懂事的小学生也在上面签名,有的人还咬破手指还盖上了血红的手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本属于一个自杀的问题搞成了被人打死,谋杀事件,不但发发酵,越来越大了。当时每天都有不少周围农村的人来车站打听消息和看热闹,晚上来的人就更多了。
      58日晚上这个车站票房门前的广场和几条街道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恐怕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了。这时派出所的民警就出来一方面维持秩序,一方面向不明真相的群众作解释工作。结果,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操纵下,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开始围攻在场的民警了。民警赶快打电话向县公安局求援,一时间城关方向就响起公安局的宣传车的喇叭声,喇叭里反复播送着:“要安定团结!·····”随着宣传车其后来了一车穿着白色警服的公安干警,他们一到车站派出所门前,就想驱散闹事的人群,可是,此时局面就一下子失控了,有人高喊“公安的打人了!”“白狗子是刽子手!镇压群众是没有好下场的!”等一些煽动性的口号,不知是谁立即向公安干警投掷砖头瓦砾,不一会一些石块像雨点劈头盖脑从天而降,还有些落到了一些围观的无辜群众的头上,不少的干警和群众脑壳被打破了,鲜血染红干警的白色制服和群众的汗衫衬衣。有人怕被打伤就开始找逃跑的路线,满街的人流就开始混乱起来,此时就出现了人被人挤倒,和踩踏的事件不断发生,这时人群中不断地传出哭声骂声和尖叫声,悲剧即将发生·····这时不能控制的人流一下子涌向了设在火车站街道的公安派出所。不一会派出所里外都是愤怒的人们,派出所的门窗玻璃都被石头砸碎,办公桌被掀翻,电话线被扯断,电话机也摔了,出进的人群用脚乱蹬,派出所一片狼藉,此时的公安干警都纷纷逃避,但愤怒的人群还在不停追赶着公安干警。有些干警怕被人认出来了,就赶紧脱掉身上的白警服,但还是很难逃出四面围追堵截的人们,大多数干警被打得头破血流。干警们没有办法只有跑到了车站驻军后勤部队的营房里,因为有解放军的哨兵站岗,不让闹事的人随便进营房,才救了不少的干警的命。有的干警也突破层层包围,逃到当时设在车站南边500米外的公社革委会。那天闹事几乎直到半夜两三点钟人们闹够了,公安干警也不见半个人影,才逐渐散去。至于那天晚上有多少人受伤,有多少财产损失也没有人统计,当时法制不健全,谁受伤,谁的脑壳被打破,该谁倒霉,又没有人赔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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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5 16:52:01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如烟(三十六)(下篇
    第二天是五月九号,一大早当时的县委和革委会的书记主任和管政法的一大帮领导和干警就来到了当时的我们公社革委会,听起街道和公社领导的发生在昨天晚上打砸车站派出所事件汇报,并且,研究和部署下一步工作的措施。决定派工作组进驻车站街深入调查,对少数坏人和破坏“安定团结”阶级敌人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哪晓得就在工作专班还没有组建的五月九日晚上天将黒,愤怒的人群黑压压的一大遍,一下子把当时公社革委会办公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当时正是农村不插“五一秧”的大忙季节,公社大多数干部都下到各生产队去抓“双抢”去了,公社机关除了办公室和值班人员,就没有几个人留在机关里了。当时,我是办公室干事当然留在机关,我正是吃了晚饭准备打水洗澡。可是,公社院子里一下子涌了那么多人来,而且,大家都是怒气冲冲,有的还在吼的吼,骂的骂,说什么要楸出“后台!”“黑手!”来。这种场面是我参加工作来第一次遇到,说老实话我当时还有些害怕,算好我是车站本地人,人熟地熟,好多人都互相认得,又不是“大官”,可以不负责,有的问题也不能解决,所以,一下还不一定搞到了我的头上。当时,其他干部都是外地人,都躲的躲跑的跑,也只有几个“小萝卜头”在公社机关院子里“保护”机关的财产和敷衍着闹事的群众。可是,事态的发展是不为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这种事向好的方面发展是不可能的,而是越来越恶化,打砸抢的“暴力”事件就开始发生了。闹事的人们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涌到满院子到处都是人,先是有人跳出来要公社书记出面为那个事件作答复,我们只有解释公社主要领导都下了乡,只有我们几个“虾子”在家,他们听了不耐烦了,就捅捅骂骂的要我们滚开,于是他们就开始砸办公室了,一时间电话报纸水瓶杯子砸得粉粹,办公桌也被掀翻了。还没有过足瘾的闹事人们又冲到公社食堂里,人们上到饭桌上,狂热的跳着,结果那些饭桌一个个像被用斧子劈破的一样,直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堆柴火。接着他们要接管“公社的广播站”,就又冲向了设在公社二楼的广播站,一场灾难又降临到了当时的公社广播站。当时的广播站是宣传毛泽东思想的喉舌,是要誓死捍卫的,公社的广播员是个武汉下放的女知识青年,人才不错,普通话也说得很好,是青年人心目中的偶像。当时她为了不让“坏人”破坏广播器材,她先关了广播室的电闸,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广播室的门,谁知这时一群小“流氓”就趁机用身体去向房里挤,有人就动手开始在那姑娘的身上到处乱摸,有个家伙抓住女孩的胸脯死劲捏,痛得女孩哭起来了,那家伙还满脸淫笑的说一些难以入耳的下流话,其他的小流氓们就跟着起哄,后来这个女伢到医院去检查身上多处都被掐紫了。
      59日的那天晚上我们因电话被闹事的人们砸了,跟县委汇报的信息都没有办法传出去,没有办法只有我想骑着自行车去城关县委报信,谁知那些人比猴还精,他们用人墙封锁了公社院子的前后大门,公社干部只进不准出去,我尽管是当地的熟人也不准动,用几个我不认识的壮汉把我拦在食堂门口的墙角,不让我往别的地方去,我扯理由说要厕所都不行。我们只有眼看着公家的东西被破坏,广播员被侮辱都没有办法去保护,不是我人熟就要被他们打个半死,其他的干部连屁都不敢放,有的人早就躲了,不然就要被拖到黑旯里去暴打一顿。我们公社院子一时闹翻了天县委领导还不知道。我人生经历了最黑暗、最痛苦、最漫长、最难忘的半个黑夜。快到了夜晚12点钟,不知道谁在院子大门外大声喊了一声:“人们的赶快跑!县武装部带部队和民兵来了!”这时,院子里人流像破了堤的潮水直往外涌去,不一会就跑得没有半个闹事的人了。我们几个像丧家犬的公社留守人从慢慢从几个角落出来了,最后才知道是一个在我们公社养猪的附近大队的一个小青年暗地去找到了公社的公安特派员家属,那个家属又摸黑走了十几里路,到乡下去找到在农村破案的特派员才去向县委作了汇报,县委和人武部派了大批武装民兵,我们才得救了。当时来了那么民兵,闹事的人群早都跑了,连一根毛都没有抓到,县带队的领导,有名的“阎王爷”还批评我们“谎报军情”“大惊小怪”,怎么半个人都没有看到。我们只有忍着不吱声,当时又没有录像等,只有靠调查走访才勉强还原了当时闹事的一点凤毛麟角。
    这就是当年发生在车站有名的58.59事件”。后来,为这事件近一百多人先后进了当时民兵治安指挥部“打办室”办的“学习班”,三十多人拘留,五人被开除公职和判刑,一人自杀,闹事的人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和教训!好多人后来失悔说:“不该跟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瞎闹的,为别人的事夸破了自己的锣钹划不来!”直到好多年当地人还心有余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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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12 09:40:2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七)围捕“二王”的日日夜夜
      1983212日是农历大年的三十,东北沈阳有一家姓王的两个弟兄,一个叫王宗玮另一个叫王方,他俩乘除夕夜带着盗来的手枪到沈阳某部队医院小卖部去偷盗,被人发现竟公然开枪打死四人,打伤三人,王家两弟兄连夜从北方乘火车向南逃窜。消息传到北京公安部,一张紧急通缉令震惊了全国。一场追捕“二王”的战斗就此打响。
    我们当时正在车站管理区工作,我又分管社会治安,所以,接到上级的通知后,自己年都不过,立即安排治安组和民兵日夜值班,亲自带队到火车站和车站周边配合公安武警和铁路派出所巡查 。我那时由于年轻身体好,一熬几个夜都不在乎,虽然每天都有人传来“二王”的消息,但没有一个是真的,都是道听途说的。结果在215日接到上级的准确消息,“二王”在湖南衡阳跳了火车,就去向不明了。要我们各地加强警惕,充实力量,继续再战,直到捉到“二王”为止,大家都信誓旦旦:“不获全胜,誓不收兵!”但又过了几天仍然没有“二王”消息,大家都感到有些疲劳和厌烦了。有人就对我说,小时候就读过了“狼来了的故事”,哪里又看见了“狼”来了呢?即使“二王”要来也是到大城市,像我们这么小的地方,恐怕“二王”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么会到这里来呢?说不定早已到了广州跑出国去了·····
    我们大家再也没有开始那样日夜五更二十四小时总是一根弦紧绷着。我原来每天几乎是枪不离身,有时是抱着枪眯一会,睡个囫囵觉。后来大家实在是疲劳了,就采取了几个人一班轮流值班了。结果安静的日子还没有过几天,就在325日“二王”出现在我们湖北武汉,在岱山检查站开枪打死了三人,打伤一人,抢夺了一辆自行车逃跑了。这可使我们大家紧张了,这可真是“狼”来了!因为,岱山离我们孝感最近,说不定个把两个小时就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时,我们原来想松一口气的想法又打消了,疲惫不堪的同志们只有又“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开始日夜巡逻了。其实谁也不知道“二王”会不会到我们这里来,上级领导总是“警钟长鸣”,要我们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不能麻痹大意。我们为了早日能抓到这穷凶极恶的歹徒,为民除害,人人都在尽职尽责。这个时候因为有人想立功也有不少人来到我们管理区报案,说有人在我们这里某某地方看到了“二王”,可是一真的落实就是“假的情报”,没有哪个是真东西,有的是“道听途说”,也有少数坏人为了扰乱社会秩序,纯属造谣。也闹了不少笑话。
    有一天晚上,天气不好,下的雨虽然不算大,但有不小的北风,一阵阵春寒袭人,值班的人同志本来就不想出去巡逻,打算就在车站附近转一转就回来的。突然铁路外的一个绰号叫“小结巴”社员,冒着风雨跑到我们管理区来报案,说他天刚黑到铁路外去拿牛吃的草,亲眼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当时通缉令说“二王”两人是一高一矮)从火车上下来就翻过铁路,躲到他们生产队的草堆里去了 。他来到我们办公室时说他心里还在乱慌乱跳,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只好通知所有在管理区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全部穿上雨衣带上手电和武器(当时临时发的几支半自动步枪),由于人多,武器不够,有的人为了自卫就自带木棍或劳动工具就立即紧急集合,由“小结巴”引路,我们十几人一路跑步,赶到了铁路外他说的那个草堆那里,迅速把那个草堆包围起来了。为了怕是真“二王”开枪伤着了我们的人,我们大家都不管地上的泥水和脏污,只有趴下来慢慢地向那草堆爬去,来缩小包围圈。公安人员他们说他们有抓捕坏人的经验 ,所以他们在前,我们的人员在后,渐渐地靠拢了草堆。突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公安局的姓王的刑侦股长,他猛地站起来,一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打开手中的手电,照着那草堆大喊着:“赶快出来!不然就开枪了!”,经他这么一喊,那草堆还真有动静,有几捆草在战战兢兢地的抖动,大家一下子都紧张了,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结果,只见草在动没有人出来,王股长不耐烦了,就用脚踢了草动地方,冷不防猛的一下从草堆里冲出一头大黑猪来了,那猪因受惊吓惊叫着用力地向外逃跑,很大的力量把王股长给撞个仰而四天,搞得他的腰也受了伤,后来住了好一段时间的院。我们其他的人也有不少的被这突如其来的黑猪所吓得不善!最后还是不见有人藏在这个草堆里,大家还是不放心,又把附近普遍拉网式搜索了一遍,因为天气不好没有什么人出门,所以什么意外的收获也没有,只是虚惊一场。当时就有人还把“小结巴”遭批了一顿,我们大家只好焉妥妥的往回走,收兵回营。那时,像这样的“狼来了”笑话还多很。
    不过,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二王”的消息,但轮流值班巡逻一直到那年的917日“二王”在江西广昌被击毙才正式撤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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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2 18:48:44 | 显示全部楼层
买来的地主富农也不是你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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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2 18:49: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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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4 18:57:39 | 显示全部楼层
余宗超 发表于 2017-4-22 18:49
买来的地主富农也不是你一家,

我听况汉平老师提到你,你是个历史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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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5 10: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八、 难忘的“8·18”
                                               ——“严打”的那一晚上
       1983年的8月也是一个非常炎热难熬夏天,特别是7月中旬一连几场暴雨搞得我们这里府河、澴河和滚子河都涨了水,防汛的人们和各级干部一直到7月底大水退了才陆续从防汛第一线下来。我们一些参加防汛的公社干部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才回到家门就接到县委的通知:要求各公社干部接到通知后,立即迅速返回自己单位,有紧急情况,望同志们坚守岗位。我当时正在车站管理区当秘书,虽然防汛没有上堤,但日夜值班守电话,下通知,催各大队民兵上堤。因为,当时管理区人手少,像这样的关键时候留守人员就只有我一人和炊事员了,有时炊事员还要帮忙我下去送通知催人等工作。有时还忙得不可开交,我也非常疲惫,也想休息几天,可是上级通知不准休息,也就只好接着连轴转地工作了。
    我们当时吃住都在管理区,因为,条件有限,尽管天气很炎热连个电扇也没有,每晚大家只有在管理区的院子里乘凉,一人手拿着一把大蒲扇,赶蚊子带扇风,有时晚上不作记录的会议也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开会,开完会后又乘凉日宝,总是搞得深更半夜才散场去睡觉。有天一个干部到武汉去办事回来,在晚上乘凉时讲武汉在抓一些有问题的人,这是自从全国通缉抓捕“二王”以后最大一次统一行动。我们听到感到非常新鲜,有人说“武汉的流氓强盗骗子也是太狠了,我们乡里人到武汉就是被他们当肥羊宰!抓得好!再不抓就让那些家伙飞天称王了!”“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就是应该把这些社会渣滓清除干净!”
      就在大家议论武汉抓坏人还没有过到两天,我们公社、管理区书记和分管政法的领导一起到县里开紧急会议,会议回来还只能在党委和党总支成员内传达,其它的人员一律保密。
    那年的818日和其它日子没有什么不一样,火辣辣的太阳照样晒得大地热气腾腾的,满头大汗人们不管走哪里都叫“好热!太热了!”“真是热死人的!”
    这天中午没有午睡,管理区党总支就通知所有的管理区人员迅速都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虽然天气很热,但管理区的书记叫通讯员把会议室的门窗关上,并且,叫管理区治安组的工作人员戴上“执勤”的袖章在管理区的院子大门前站岗,不让其他闲杂人员进来,遇到要办事的群众,就说今天不办公,改日再来,气氛十分紧张。特别是门窗紧闭的会议室更是像一个闷罐子,把人们搞得有点透不气来,大家都只有忍着,也没有人作声。等管理区的人员都到齐后,书记还告诉大家还要等一会,要等公安特派员和公安局几个人来了才开始正式开会。会议先是传达上级的“从重、从快打击一切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文件和会议精神,后来由公安特派员亲自宣布那天晚上的人员分工和被抓的对象,大家都十分认真地记着笔记,生怕搞错了或搞漏掉了。会议一直开到吃晚饭才散,但散了会人员不能回家,也不准请假,都到单位的食堂集体就餐,就了餐就回到会议室学习报刊上新闻。
    到了晚上快12点时,当地驻军派出很多解放军指战员也前来配合参战,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地来到我们管理区,由地方领导统一指挥,动用部队参加地方的治安在我记忆中还是第一次。我们每个抓捕小组最少要分配四个以上的解放军战士和两名公安人员。我们在行动之前每人发了一个三节的新手电,能照很远。
    晚上0点时分,管理区总支书记接到上级的统一行动的命令就立即宣布:“8·18行动开始!”于是,公安人员和解放军战士在我们各行动小组的干部带领下,各自紧急奔赴自己的目标而去。
我那天的任务是抓两个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个是我过去小学同学。我也只能秉公执法,带着公安局发的逮捕令就领着我的抓捕小组人员出了发。
    记得那天晚上的下半夜,天上挂着一轮残月,时不时被乌云所掩去,大地忽明忽暗,大家虽然是在跑步,但尽量轻脚轻手,解放军战士边跑边用手在身后按住冲锋枪,不让武器在跑步时发出响声来。是以后有人开玩笑学着说的电影《地道战》里说的话:“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进庄!”虽然我们十分小心,尽量不搞出动静来,但那些农村养的看家狗还是非常警觉知道了我们的到来,就开始“汪汪!”的叫起来了。狗一叫我们就更紧张了,为了怕惊动被抓的对象,我们就不顾恶狗的阻拦迅速地冲进村,并且迅速地包围了被抓对象的房子。(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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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4 10: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八)难忘的8·18(下篇)
    我来到我的同学家门口,一种说不出熟悉感觉和心酸的滋味同时涌上来了·····
    我想到他小时候还是一个表现很好的孩子,而且我和他本来在小学时还玩得蛮好。他和我还是同年的,但他长得人高马大,在班上是最高的,几乎要高我的一个脑壳,上体育课时,那个篮球只有他玩得最多,跑步也是总得第一名。他喜欢打个抱不平,遇到别的高年级的孩子来欺负我们班的同学时,他总是挺身而出去别人干仗,有时鼻子都被别人打破了,还不叫饶。那时候每到农村收割季节,我们小学生还要到生产队帮忙捡麦穗,做到“颗粒归仓”。因为是要下到田里,我们农村的小孩都是打赤脚,有次我不小心,脚被破瓷片划破了,鲜血直流,是他弄来“八哥草”(我们当地一种土方子)给我止血,然后又用他的手绢把我受伤的脚包扎好,又叫我脚不落地,他把我背着送回了家。他对我们同学的这些好处,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可是,不知他长大后怎么染上赌博的坏习惯,到处组织赌徒们赌博,还自己当“皇帝”(庄家),自己常常输得精光,债台高筑。为了还债把自己家庭搞得一贫如洗,他的妻子只好带着几个孩子躲到娘家去了。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听说他为了躲债还打伤了人,派出所经常找他,他就躲着不见人,这回四处都在搞严打,他才偷偷地潜回家来,躲风头的。他还不知道家乡也在搞“严打”,而且还是老同学来抓自己,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老话说得不错“闹人的不吃,犯法不做”,“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如果犯了法要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到了我的同学门口,几个解放军战士和公安人员都拿着枪把守前后门和窗户,我就开始喊门了。我还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听出来了是我,就忙答应,说他马上起来开门,等他打开门时我就用手电照着我手里拿的法律文书,说明了我们的来意,他听了并不惊讶,神情很自然地说:“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你按照法律办事就行了,我决不会为难老同学的!”我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一个什么味,就对他说:“那就对不起!手铐还是要戴的!”他听了后说:“等我把衣服扣子扣好行吗?”我点了点头,他很快就把扣子扣好了,就自己很顺从地伸出双手,让公安人员戴上了手铐,跟我们抓捕人员一起走了,就这样我们不费劲就解决了一个人们传闻我的同学有武功,如何如何的能飞檐走壁,能一个人奈何十几个小伙子的功夫等神话。
       抓第二个对象时还是很费了一些精力,当我们来到那个家伙的湾上时,已经是鸡叫了两遍了。他的家靠近滚子河边,而且,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除了他家里早就没有什么人了,过去因犯盗窃强奸罪受到了国法的处理,现在又故技重演。他还发展到盗窃耕牛等破坏农业生产,流氓习气也丝毫未改,而且还残害幼女,派出所多次抓捕未果。这次他是重点对象,所以,我们想一定要抓到他就好了,能早点为民除害。如果他要是得到了要抓他的消息,他往滚子河对岸一跑,对岸都是田野和荒畈,还有不少岗坡和洼地,随便躲个把人,恐怕你几十人找好几天也不可能找到。我们为了防止被抓的对象跑掉,就出村口上放了人在此作暗哨,其余的人跟着我直扑他的家。
       当时怕惊动了湾上的狗子,我们所有的人都没有亮手电,悄悄地摸到那个家伙的家门前。我凭着暗淡星光看到他家的大门关着,但我没有喊门,用手轻轻一推谁知门就开了,我们当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那个对象已经得到消息跑了。
果然,我们进到他的屋里一看卧房床上连被窝行李都没有,一张破木床上只有几块光板子,屋里其它地方,凡是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找到了,也没有看到人,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回过家?我们当时都很着急,今天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参战,再如果抓捕不到他的话,恐怕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在大家心已经凉了半截准备向屋外走时,我还有些不甘心,站在他家的堂屋中间还不想走,感觉这个家伙就在屋里没有跑走,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手中的手电突然照向他家的屋梁上,看到屋梁上搁着一个装有东西的麻袋,手电光一照时,那个麻袋好像在动一样,我立刻警惕起来,就马上叫住正准备走的伙计们,说:“快把人去找个梯子来!”正在我叫人拿梯子时,突然屋梁上的麻袋里钻出一个脑袋来朝着说:“不用梯子!我自己下来!”我听了就用手电照着他一看,果然是那个要抓的那个家伙,我怕他掉下来摔伤了,就关照说:“好生的!不要搭到了!”他说:“不怕!只要不照眼睛就行了!”于是他在我和伙计们的手电光下,先丢下麻袋,然后顺着他家的中柱几下就爬下来了,他很配合地束手就擒。就这样我们就把他给抓住了,这个负案累累的家伙终于落了网,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公安人员为了找他的罪证,还顺便抄了他的家,他家就是过去农村的三间土坯房,大家里里外外都查到了,但是有价值的东西什么也没有找到。后来,经过审问他交待他的盗窃来的财物多半都便宜作价卖了钱,那钱就放在他家的床下。我们再次回到他家的卧房里进行搜查,床底下用手电一照什么也没有,我再用手电朝床板反面一照时,就看到床板反面都是用图钉钉着十元(当时最大的钱就是十元的票面)人民币,满满一床底板,怕有上千元(当时的万元户就是富裕大户),我立即把那床一下子就掀翻了,在场人们一看到那么多钱时,都惊呆了!他真是一个非常狡猾的狐狸,人躲在梁上,钱钉在床下,真是让你防不胜防。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抓他的?他老实交待说,原来他那天夜里又想外出作案,但见风声有些异常,就只有早点才从外面回来算了。他在刚回湾的路上就看见我们抓捕的人员,就想用家里无人的“空城计”骗过我们。可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我们就这样“人赃俱获”地捕了一只“狐狸”回来了。
    等我们返回时,东方已经是朝霞满天了,那年的8·18夜晚就是这样渡过的,实在令人难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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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2 16:59: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九、 如此“孝子”
     那年的8·18”我们湾上的大“孝子”——“点灯幺叔”也被抓了。
      “点灯幺叔”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排行最小,他上我们一辈,所以,我们就喊他幺叔。“点灯”是他的绰号,因为他小时候说话有些结巴,说电灯说不清楚,总是说成了“点灯”,所以湾上的人们就叫他“点灯”,没有喊过他的大名,我从小就知道他叫“点灯”,根本没有弄清楚他的真正名字叫什么,反正只要喊他幺叔他就高兴了,我们也觉得顺口,就叫习惯了。
要说“点灯幺叔”是么样的大孝子?因为,他家弟兄和姐姐都不愿意赡养他们的老娘,而他们的老娘却在缺衣少穿的苦难中活到了九十九岁,老人家的生活就是靠“点灯幺叔”养活的。
      “点灯幺叔”的父亲早年去世,就只有一个老娘带着他们弟兄姐姐四人生活。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哥哥都在他老娘的操持下接了媳妇成家立业,姐姐也出了嫁,跟了铁路工人到外地去了。那时候他老娘虽然是一双小脚,但身体健康,还能勉强劳动,能为哥哥嫂嫂引伢做饭,“点灯幺叔”也在读书,所以这一家人还能和谐的过着日子。可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没有饭吃,加之他的老娘年纪也大了,好多事不能做,一家人的矛盾就凸显出来了。两个哥哥在嫂子的挑唆下,和他老娘分了家,这样他老娘就只有和他一个还没有成人的孩子生活了。这时的“点灯幺叔”还只有十三四岁,他蛮懂事和讲孝心,为了养活自己和老娘就失了学,回乡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赚工分养老娘。可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生产队也做不了很多农活,每天做得累死只能赚得三分四分工分,还是难以维持老少两人的生活,生产队有人还说他“混工分”,他就只有到铁路火车站去捡煤渣卖钱来贴补家用。虽然比光在生产队出工要强些,但还是来钱不快。有一天,他见铁路上没有什么人,就偷偷的装了铁路货场里的一袋子煤块回家卖了三块钱,当时的三块钱要顶十天的工分。于是,尝到甜头“点灯幺叔”,就开始不捡煤渣,专门瞅着铁路上没有人时去偷煤卖,但白天有时也难免被人家捉住,因为我们湾靠近火车站,一般铁路工人都认识我们湾上的人,即使“点灯幺叔”被抓到也是教育他几句就把他给放了,但他总觉得不好,渐渐地他就搞得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偷煤。最后发展到遇到什么就偷什么,什么值钱就偷什么。他还逐渐学会了“铁道游击队的爬飞车,搞机枪。”能爬上飞快开动的火车偷东西了。有一次,当时支援越南的军用物资专列火车晚上通过我们这里,“点灯幺叔”也不是怎么误打误撞,爬上这趟火车,把车上的军用胶鞋推了几箱下来了。由于晚上看不清楚,有两箱货他没有找到,第二天被湾上的群众捡到了,大家见了这意外之财,就争抢起来,谁知捡鞋的人还没有把东西拿回家,这一消息也很快被铁路派出所知道了,赃物全部没收还要抓人。很快这个盗窃国家军用物资的案件就告破了,“点灯幺叔”这个飞贼也被抓了,这是“点灯幺叔”第一次“坐牢”。谁知“点灯幺叔”前脚被抓,后脚他当时七十多岁的老娘就杵棍打棒哭着找到了铁路派出所,说她的儿子“点灯”被抓,她就只有饿死了。因为,她两个大儿子和媳妇早就不赡养这个老娘了。她家几个大儿子不赡养老娘的事,上下三湾的人都知道,都知道她家养了几个不讲“孝心”的“白眼狼”,也只有这个做强盗的小儿子在养他的老娘。他养老娘的经济来源就是他做贼偷来的东西卖了钱才能养活自己和老娘。“点灯幺叔”也非常孝敬他老娘,只要他老娘想吃什么,他就去买,买不到的东西,他就想天法去偷回来给他老娘吃。他老娘也怕她的儿子出事,时常教育他不要去“害人”,偷别人的东西,但“点灯幺叔”每次都扯谎说是自己做事赚的钱买的,再说他的小脚老娘也不能每天去跟着他,所以,他的偷盗就成了他日常工作了。根据“点灯幺叔”家的实际情况,每次他被捉到后,当时的湾上人和大队干部都出面说情,铁路派出所见“点灯幺叔”的老娘孤苦伶仃,老太婆每天又赖在铁路派出所门口不走,到了吃饭时候还要弄点吃的给老人家吃,怕这个七十多岁老太婆饿死了不好交代。那时候法律又不健全,经人们一说就把“点灯幺叔”关了几天就放了。但他以后偷东西时就小心多了,凡是国家重要的物资和军用物资他就不偷,其他的是照偷不误。因为,按“点灯幺叔”的说法,“为了生活不得不去‘铤而走险’!有吃有穿又有谁愿意去半夜三更冒死爬火车呢?”
    再说“点灯幺叔”两个哥哥嫂嫂,完全是他老娘不该生养的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两兄弟都在铁路上工作,老大是合同工,老二是铁路正式工人,两个嫂嫂也是身体健康在生产队是好劳力,两家都是儿女双全,家庭条件在湾上要算上中等的人家。可是只要是“点灯幺叔”不在家,他们的老娘就只有去讨饭吃,她的两个大儿子媳妇只当没有看到。有一次,他老娘讨饭饿昏了,倒到铁路边把脑壳都搭破了,鲜血直流,被车站的好心人送回家时,她的两个大儿子和媳妇理都不理人家,家人说要他们今后好好地照顾老人时,他们还骂人家狗子捉老鼠——多管闲事。还有一次,老二家的一个女儿看见自己的婆婆(奶奶)在车站工人宿舍在讨饭时,偷偷把自己带到学校去吃的火炕粑撇了一半给她婆婆吃,后来被老二的媳妇知道了,就连打带骂说:“你这个小婆娘!以后你再要是把东西给那个‘老婆娘’吃,老子就晓得了就要打死你!你还怕她饿死了不成!早死早脱瘟,这大的年纪,还不死,活着害人,她又不是冇得吃的,她有她的强盗小儿养她,故意在外讨饭,给我们脸上抹黑的!”又一次“点灯幺叔”不在家,他们的老娘去火车站讨饭路过我家门口时,我母亲看到了,我的母亲是个菩萨心肠的人,见别人遭孽人就同情得不得了,就拉这个可怜的婆婆到我家吃了一餐中饭。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传到了她的两个恶媳妇耳朵里,她的两个媳妇先后跑到我家,和我母亲吵嘴,赌狠地说:再要是把饭给她们的老娘吃,就让他家的婆婆长期住在我们家养老。真是他们不养老娘,还不许别人同情他们的老娘。以后,他们的婆婆路过我家门时,连拉都拉不进门来。即使是拉进门也不敢吃我家的东西,她老人家怕连累我母亲,就像遇到了瘟神的赶紧往门外跑,没有办法,我母亲就只好暗地塞给她角把钱,让她到车站去买点吃的。后来我母亲跟我讲了“点灯幺叔”老娘的情况后,我非常气愤,当时正在公社里当秘书,就派治安组人员到他家把他的两个哥哥嫂嫂都传到公社里来好好教育他们,做工作要他们善待自己老人,他们当着我的面说得好,回家就变了卦。有一次我还真发了火,像教训自己的后人一样狠狠地痛斥他们一顿,把他们像开批判会搞得他们无地自容,并且,要他们订出保证来分担赡养他们的老娘义务。可是谁知回到家他们又不履行自己承诺,根本不管自己的亲娘的死活,真成了屡教不改。
    我们大队书记也是一个大善人,他也时常接济“点灯幺叔”老娘,而且有时也当着湾上的人骂“点灯幺叔”的哥哥嫂嫂不讲良心,要招天雷打的。这次8.18严打像“点灯幺叔”这样的危险分子肯定是打击的重点对象,反正“孝子儿”不在家,他的老娘讨饭是肯定的。
    我们为了“点灯幺叔”能很好的安心改造,我特地为此事回家乡去找大队书记商量“点灯幺叔”老娘的生活问题,并且带去了一些救济粮食和物资,大队书记安排了一个五保老婆婆和“点灯幺叔”的老娘一块生活,说这次一定不能让她这个有儿有女的婆婆到处去讨饭,对我们大队的声誉不好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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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3 09:32:1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 抓赌记
    在上世纪80年代的“8·18严打”后,各地的治安情况有所好转,公检法也敢在公开场合和坏人坏事作斗争了,这样我们农村基层政府机关就开始抓本地的社会治安了。我们当时正在车站管理区工作,农村那时才搞“生产责任制”分田到户,不少的人在忙完了农活后就无事可干了,一时农村就刮起一股“抹牌赌博”邪风。各地为了制止这股“邪风”,就开始组建治安专班抓当地的治安。治安组以复员军人为主,每天白天处理群众中的扯皮拉筋,晚上就到各村去抓赌,管理区的分管社会治安的领导和其他干部轮流带队,配合治安组下村抓赌。
    我当时正在车站管理区工作,而且,分管社会治安,所以,我参加抓赌次数最多,也经历的这项工作的酸甜辣苦最多。就其中几个有意思的例子说说——
                             (一)假色子设局
    在飞机场西北有一个小湾,七八户人家,都是杂姓,不好起名字,人们就只好用生产队的称呼为“机场八队”。“机场八队”出火车站就能看见,可是要到那个小湾,就得老半天走。因为有机场周围的壕沟的阻隔,这个湾上的人们出进湾都要绕着机场的壕沟走好几里路,所以,人们都说要“机场八队”去,叫“望山跑死马”。由于交通不便,所以那些赌博佬为了逃避我们治安组和警察的抓赌,就选定了这个湾为最佳“赌场”。我们也知道那里是赌徒们的乐园,几次试图想把它“端掉”,都因为晚上路不好走,等你到他们湾时,得到消息的赌徒们早就跑得没有人影了。
    自从8·18”严打以后,县公安局就到我们车站地区住点搞“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派有公安人员长期住在我们管理区,当住点的公安人员知道了我们这里有个赌博窝子时,就同我们党总支一起研究决定,要下决心端掉这个“窝子”。那是那年的冬天,快天黑时突然起了大北风,气温聚降,天上还飘着小雪籽,我们知道越是像这样的晚上,做坏事的人就越是要出动,俗话说“风大好放火,天黑好杀人”,他们以为干部们怕冷,不会出动来抓他们的。所以,我们大家都猜到“机场八队”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赌博,于是,我们研究决定今天晚上搞一次大行动,一举端掉这个“赌博窝子”。那天不到天黑干部们就早早地下了班,机关的大门也早早地关了,由于天气冷,不少的人都上床睡了。让赌博望风的人,以为我们下了班,各自休息了,平安无事。可是我们到了下半夜,由我负责悄悄地喊醒全体管理区工作人员和公安干警以及治安组队员,一路不开手电,连咳嗽都要忍着,大家凭借着远处飞机场的灯光,一路小跑着直奔“机场八队”。虽然我们尽量地做到不必要的声音,像电影《地道战》里鬼子说的那样“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进庄!”可是,这个虽然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湾上就养了大小五六条狗,我们一到湾边就被狗发现了,只要一只狗叫起来,其它的狗就紧跟着也叫起来了,顿时湾上到处是狗叫声,热闹得很。我们每次行动就怕被狗发现,只要狗一叫,就等于给做坏事的人通风报了信,那些人早就跑光了。
    这次也是同样,我们虽然冲进了“赌场”,但一个人毛也没有看到,连这家主人也没有在家。我们进屋用手电一照,只见“赌场”设在一家人家的一个末屋里(方言:房子最偏的一间屋,一般是用来放柴草的),也没有用桌椅板凳,只见房中间扑着一个大豆腐盆,豆腐盆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一个用摇色子用的小茶杯和小盘子还来不及拿走。我们费了那么大劲连一个屌毛都没有抓到,大家都很气愤,有的人开始有些捅捅骂骂了。我当时气得恨不得把那屋子都要掀翻了,不怀好气地过去用双手把那豆腐盆一下子就掀翻了。可是当豆腐盆被掀开时,我们在手电光的照亮下看到了,那豆腐盆下面还放着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放着一块小饭碗大的磁铁,大家看了都很稀奇了。我早就听人说过,赌博高手有时用灌了铁的假色子赌博,要单要双由摇宝的高手自己定,所以,高手“出老千”稳赢不输。我就用他们丢下的色子放到磁铁一试,果然色子被吸住了,原来真是用假色子在骗钱。后来,我们把抓到假色子的事在这个湾上公布于众,“机场八队”这个湾上的“赌窝”就自己垮了。因为,赌博佬们最恨用假色子赌博,所以,他们大呼上当受骗,就不来了,久日久之就没有人来此赌博了。后来听说这造假色子的人是我那个爱赌博的小学同学——老爱当“皇帝”(摇宝的庄家)赌博佬搞的。后来,8·18严打去抓他的人就是我,他的小学同学——我带队去执行的。(见本文《难忘的8·18》一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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